第190章 宋渊献仙丹，杜公才陷害！
宋人将除夕，称作岁除、除夜、除日。
梅尧臣便写过《除夜雪》一诗，记录了汴京除夜的光景。
击鼓人驱鬼，漫天雪送寒。
腊从今日尽，花作旧年看。
著树多还堕，随风积更乾。
明朝预王会，畏湿两梁冠。
“明朝预王会”之句，意思是明日便是元日大朝会了，梅尧臣担心雪化后打湿官帽，影响仪容。
“击鼓人驱鬼”之句，指的则是汴京除夜举行的宫廷大傩仪。
大傩仪是古代岁末举行的驱疫逐鬼仪式，历代皆有，宋徽宗同样重视此事。
除夜当晚，宋徽宗亲自主持了千人规模的宫廷大傩仪。
宋渊因为是宠臣，不能留在家中，陪扈三娘等人守岁。
他得和蔡京、童贯、梁师成、高俅、何执中、罗真人、公孙胜等一众近臣一起，参与这场大傩仪。
什么叫别人吃年夜饭、看春晚，俺在春晚陪元首？
大傩议的表演者，由皇城亲事官、诸班直等人员充任。
他们戴着傩戏面具，穿着绣画色衣，执着金枪龙旗，表演着不同角色：将军、门神、判官、钟馗、土地、灶神等等。
千人队伍从大内一路驱祟，出南薰门外转龙湾，最终完成“埋祟”仪式。
全程爆竹不断，山呼声传出宫外都能听见，十分热闹。
带给宋渊的观感，就像是看了一场潮汕英歌舞，还挺好看的。
“哎，过个年都得参加应酬，俺真是太辛苦了...”
宋渊在心中凡尔赛了一番。
接下来，他又得去陪宋徽宗、后妃、一众近臣围炉守岁了，端得是贵人事忙。
宋渊吃了守岁宴，饮了屠苏酒，尝了消夜果、胶牙饧（类似麦芽糖），同时观赏了教坊乐工的百戏表演，倒也乐在其中。
一直守到天亮，宋渊方才前往大庆殿，在此等待元日大朝会开始。
他提前补过觉，本身体质又强，更有夜宵、歌舞提神，所以并不累。
但像蔡京这样的老臣，身子骨就有些熬不动了：双眼守出了黑眼圈不说，精神也是无精打采。却因为害怕御前失仪，连打个哈欠都得偷着打。
宋徽宗同样有些疲惫。
但一想到接下来将要接收诸国朝贺，更能收到宋卿的仙丹贺礼，就很期待。
旁人的礼物，都要先交由宫人审查。
唯有宋渊的仙丹不必如此。
宋徽宗更希望宋渊手递手，将仙丹妥当交到他手上。
唯恐出现嫦娥偷药的恶性事件，怕有大胆宫人将他的仙丹给偷吃了，那他可就赛后羿了。
大庆殿外。
宋渊和诸国使节、宗室、百官等人静静等待。
随着殿中鸣鞭，太乐令撞响了黄钟，大晟府则演奏起《乾安》之乐。
更有仙雾，开始从大庆殿中飘出，原来是宋徽宗拿出了仙雾玉圭显摆，要向诸国使节展示，自己是何等的受命于天。
效果十分显著。
眼见大庆殿仙雾弥漫，诸国使节皆是震撼不已。
他们早就听说，宋徽宗得到了仙雾玉圭。
但祥瑞这种事情，懂得都懂，往往都是政治作秀，当不得真。
然而今日，诸国使节却亲眼见到了仙雾祥瑞的神奇，见到了【忠义梁山，政和永昌】八个仙雾文字。
如何能不惊！
“居然真是仙雾！”
“不可能！传闻居然是真的！宋主真的得到了仙家祥瑞！”
“莫非大宋真的受命于天？”
“为什么这样的祥瑞，不是我们大辽获得！”
“既生宋，何生夏！”
眼见各国使节开局就被震住，宋徽宗的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至此，元日大朝会正式开始！
一高兴，宋徽宗便也不觉得困了，精神十足地端坐于御座，在仙雾缭绕中，受八宝于大庆殿，享受着百官、宗室、诸国使节的朝贺。
诸国使节秉持着礼轻情意重的传统，率先向宋徽宗献上贺礼。
于阗使团献上骆驼等西域特产。
三佛齐、真腊、大理等南海诸国，进献了香料、珠宝、手工艺品。
辽、夏、高丽等国使节，也进献了些本国方物。
甭管礼物贵不贵重，人反正是来朝贺了。
宋徽宗则本着天朝上国的传统，命鸿胪寺回以厚礼，以此彰显大国风范，看得宋渊直呼浪费。
比起诸国使节的贺礼，自己人的礼物就比较贵重、用心了。
各州驻京的进奏官，轮番进献了本州的特产贡品，述职纳贡。
百官、宗室也轮番献上贺礼。
有花鸟奇石，有奇珍古玩，有名家字画，有稀有道藏，甚至有美女...
但因为宋徽宗最期待的礼物，是宋渊的仙丹，所以面对大多数礼物，他都只是略作赞赏，并没有特别激动。
不是众人的礼物不够精美。
而是宋渊太卷，直接进献了仙丹，这谁卷得赢！
你送给官家再多的古玩奇珍，能比得过成仙吗！
也因为宋渊的礼物最为“贵重”，所以被宋徽宗特意安排在了最后。
天寿公主乔装打扮，混在辽国使团中，暗暗打量着仪容出众的宋渊，暗暗狐疑。
心道：此人如此俊美，真有可能是什么大宋第一好汉么...
更十分怀疑：传闻此人要献的贺礼中，包含了仙丹，多半是虚假之物吧。
也不能怪天寿公主怀疑此事。
古往今来，追求仙丹的帝王不在少数，但就连秦始皇，也得不到真仙丹。
“此人或许真有一身不俗武艺，但邀宠媚上，阿谀奉承，不算真英雄...”天寿公主暗道。
与此同时。
杜公才也在暗暗打量宋渊。
杨戬因为病重，不能出席大朝会。
杜公才则因为舍弃二弟、成了宦官，总算是哄好了杨戬，依旧还是杨党二号人物。
为了讨好官家，杜公才精心准备了十二名西域美人献上。
本以为能得到官家重赏，结果却只得到一句不咸不淡的“还不错”。
就很失望。
“都怪宋渊，不知从哪里搞了些丹药，竟敢谎称是仙丹进献！”杜公才暗恨。
转而想起自己下策失败之事，更是一肚子气。
杜公才本有上、中、下三策对付宋渊。
其下策，是以重金收买宋渊党羽，让这些人背刺宋渊。
遗憾的是，下策已经失败了：他派心腹收买张叔夜、吴用、李应，居然没有一个成功。
也不知宋渊下了什么蛊，竟令这些人誓死效忠，便是面对万贯银钱的收买，高官厚禄的许诺，都能不为所动！
其中，收买吴用的心腹最惨！
不知如何，竟被吴用抓住了错处，直接赚进了郓州大牢。
心腹带去贿赂的银钱，也被吴用巧立名目，统统没收，挪用去建设梁山镇了，真个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把杜公才气坏了。
下策不成，便只能使中策了！
杜公才多方打点，早已安排妥当。
今日他定要让宋渊在诸国使节面前出丑，让官家对宋渊失望！
终于，轮到宋渊献贺礼了！
他先是献上一副亲笔书法作品，笔力雄浑，铁画银钩，引得宋徽宗、蔡京等喜爱书法的人惊叹不已。
又小小使了个空间道法，平空变出一大三小四个锦盒，呈至御前。
看得贺重宝眼神一缩，暗暗忌惮：这宋渊也会法术，不容小觑啊！
小盒子里，装的是小号麦丽素，只献了三颗。
大盒子里，装的是刚炼出的大号麦丽素，只献了一颗。
宋渊当然还有更多麦丽素，却也懂得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仙丹是奢侈品，要搞饥饿营销，往后他会隔三差五给宋徽宗献上一两粒麦丽素，方能显出他的不可或缺。
若是成筐端上来，反倒不值钱了。
“世间真有仙丹吗？”
“这宋渊莫非是弄了些假丹，糊弄官家？”
“若是助兴丹药，我倒是知道一些道士懂得炼制，莫非宋渊献的是此等药物？”
眼见宋渊果然献上了仙丹，殿中众人神色各异。
大多数人持怀疑态度。
强如后羿、秦始皇都得不到的东西，哪是凡人可以轻易染指的？
宋徽宗却对仙丹一事深信不疑。
眼见期待之物终于出场，登时精神百倍，命梁师成将丹药呈上。
却没有立刻打开锦盒，而是先问了问宋渊有没有什么开盒禁忌，需不需要再次沐浴焚香。
又问了些其他事情。
“宋卿所献丹药，为何是一大三小四个盒子啊？”
“回陛下，大盒子装的是品质较高的仙丹，小盒子里的丹药，药效稍弱一些。只怪臣的炼丹术稍有不足，前日用掉了数万贯药材，也只侥幸炼出一颗大仙丹，遂连同之前的小仙丹一并献上了。”
“哎，仙丹炼制不易，宋卿能只用数万贯炼出丹药，已是十分难得，只不知这些丹药有何效用？”
“回陛下，此药可延年益寿，助人更快成仙。”宋渊吹嘘道。
闻言。
宋徽宗大为激动。
延年益寿，助人成仙！
这不就是梦寐以求的仙丹吗！
于是打开锦盒，仔细端详。
方一打开盒盖，便闻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异丹香（巧克力香），沁人心脾。
巧克力的原料可可豆原产于中美洲，在16世纪初才由西班牙探险家带回欧洲，宋徽宗没有闻过这个味道，再正常不过了。
“好奇特的香气！真不愧是仙家之物！”宋徽宗喜道。
又令梁师成银针试毒。
见银针无恙，方才捻起一颗小丹，想要服食品鉴。
可入口之前，终是帝王疑心占了上风，又有些犹豫了，没有直接放入口。
他确实很信任宋渊，但也懂得人心叵测的道理。
不找个人试药，终究无法真正放心啊...
可若是试药，便要平白少一颗珍贵丹药，实在太亏...
正犹豫时，恰有杨党御史跪地进谏。
“陛下且慢！臣斗胆进言：丹药入口，乃性命攸关之事！单凭银针试毒，终究不够稳妥。老臣愿以身相替，为陛下试药！”
“是啊！此言有理！”
“陛下万金之躯，怎可贸然服食不知名的丹药！”
“老臣也愿替陛下试药！”
一时间，不少杨党官员纷纷进谏。
也有高俅的党羽趁势加入其中。
此刻，高党与杨党心有灵犀，达成默契：若由他们的人代宋徽宗服食丹药，则服食后立刻佯装腹痛倒地，无论如何，都要栽赃陷害宋渊一波！
在他们看来，宋渊献的丹药，多半是什么包装成仙丹的中老年保健品。
这种丹药未必有大毒，却也未必有神效。
但只要由他们的人服丹试药，无论如何，都要给宋渊扣一个丹药有问题的大帽子！
“还想献丹邀宠？呵呵，我叫你先尝尝失宠的味道！”杜公才得意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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