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暴君破茧
狂化的兰斯洛特甚至没有半分停歇，手腕猛然下压。
拔出带血的半截长枪，自上而下，悍然朝着路明非再度刺落！
这一枪，要把他和怀里的女孩一同扎透在碎石堆里。
然而。
枪尖停在了路明非鼻尖前三寸的地方。
风声、咆哮声、空气中飞溅的血珠，全都在那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熟悉的黑白色降临世界。
兰斯洛特扭曲的脸凝固在半空，碎石悬浮，漫天的血雾化作了静止的红色沙砾。
一切都寂静得让人发慌。
哒、哒、哒。
清脆的皮鞋扣地声在突兀响起。
那个穿着笔挺黑色小西装的小男孩，从虚无的阴影中踱步而出。
他手里端着高脚杯，里面的红酒随着步伐泛起猩红的涟漪。
“哥哥，你看，我早就说过了吧？”
路鸣泽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路明非没有抬头，只是死死搂着怀里失去生机的许芊芊，声音冷漠：
“路鸣泽，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对吗？”
小魔鬼没有接话。
他悠闲地晃了晃酒杯，缓缓走向路明非，眼底闪过一丝怜悯：
“你总是学不会残忍，也总是学不会逃跑。”
“在仕兰中学你被他们踩在泥里，在卡塞尔你缩在夏天的羽翼后。你以为只要自己装成一个人畜无害的死衰仔，命运的铡刀就不会落到你的脖子上。”
路鸣泽在路明非身前半蹲下身，伸出手指碰了碰许芊芊那毫无血色的脸颊。
“瞧，多么漂亮的祭品。”
男孩轻声呢喃：“她本来可以坐在电影学院明亮的教室里，在聚光灯下演她的话剧。可因为你……因为你的懦弱，她现在只是一具快要凉透的破布娃娃。”
“闭嘴！！”
路明非猛地抬头，眼球布满了狰狞的血丝，冲着路鸣泽低吼：
“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刚才只要你出来，她就不会被死！”
“你明明一直在看着！为什么不出来！！你说啊！”
路鸣泽直视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越来越大，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路鸣泽轻声说：“我为什么不出现……你难道不知道吗？”
轰！
路明非的大脑像被一把重锤轰然砸中，整个人僵死在原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羞耻和痛恨，从心口最深处翻涌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是啊……他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
在沈言吐血倒退的时候，在兰斯洛特拔枪突刺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拼命，而是犹豫！
他在衡量！
他在肉痛！
他在舍不得那四分之一的生命！
他在侥幸地祈祷沈言能创造奇迹，侥幸地期盼无所不能的夏哥会从天而降，甚至在心底偷偷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给小魔鬼。
可现实没有侥幸。
路鸣泽像一把无情的手术刀，把路明非自欺欺人的伪装硬生生剥开，露出了里面最肮脏、最懦弱的血肉。
滴答，滴答。
泪水混着鲜血从眼角滚落。
路明非沉默了半分钟，痛苦出声。
“我错了……我后悔了啊！！”
他猛地伸手，死死抓住了路鸣泽的西装领口：
“你不是无所不能的神吗？！救救她啊！我求求你救救她！”
“我再也不想……让任何人死在我的眼前了！！”
路鸣泽任由他拽着自己的领口，眼底的嘲弄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狂热的欣慰。
“很好，哥哥。”
小魔鬼微微一笑：“我看到了你的觉悟。”
“只要你交换四分之一的生命，杀死眼前的敌人，我会给你后悔的机会。”
路鸣泽将手掌悬在半空中，一字一顿：
“这，是属于王的权柄。”
路明非缓缓松开手，眼底的那片死寂彻底被灼热的狂暴所取代。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孩，然后抬起手，将自己沾满了黏稠血浆的手掌，重重击在了小魔鬼小小的掌心之上。
“交、换！”
啪！
清脆的击掌声如同一记撞响在灵魂深处的丧钟。
路鸣泽脸上的嬉笑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漂浮向半空，张开双臂，身躯像是一个神圣而残酷的十字架。
浩瀚威严的龙文自虚空中隆隆炸响，古老苍凉的咏唱撕碎了所有禁制：
“Something for nothing。”
“50%融合，8倍增益。”
小魔鬼俯瞰着地上的男孩，眼眸里跳动着焚尽世界的火焰：
“别再低头了，哥哥。”
“既然握不住玫瑰，那就把荆棘和白骨插满人间。”
“把他们的头颅拧断，作为祭品献给怀里的女孩。”
“去吧，去烧尽一切……给这个敢夺走你一切的世界，敲响丧钟！”
咔嚓——！
黑白的世界如镜面般轰然粉碎！
原本停滞的时间疯狂流淌，所有声音在同一秒撞入耳膜——
“路明非快跑！！”
苏怜破音的尖叫；
“闪开啊！！”
沈言从废墟里爬起的惨烈嘶吼。
还有陈雯雯绝望闭眼的呜咽，以及头顶长枪带起的凄厉枪鸣！
然而，跪在地上的路明非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轰！！
一圈暴烈的炽金色光环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整座站台的重力在这一刻彻底颠倒！
原本沉寂在体内的龙血沸腾燃烧，骨骼在体内发出暴雨般的爆鸣与拉伸。
路明非的眼眸深处，熔岩般的炽金光芒暴涨，璀璨得令人无法直视！
刺啦！
衣服被骤然膨胀的肌肉撕扯粉碎，深黑色的鳞片如同精密的锁子甲，自皮肤表面疯狂扣合蔓延，尖锐锋利的骨刺破体而出，泛着冰冷的森芒。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路明非脊椎猛地一震，两道遮天蔽日的狰狞黑翼轰然舒展，狂暴的气压直接将周围的地砖犁成了齑粉！
而那杆直刺他天灵盖的血肉长枪，已经破风而至，枪尖距离他的眉心不过一厘米。
路明非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了右手。
漆黑的龙爪随意一合。
啪！
狂风止歇。
足以贯穿合金钢板的长枪，被那只覆满黑鳞的利爪死死扣在掌心，纹丝不动。
兰斯洛特猩红的暴走兽瞳剧烈收缩。
黑翼之下，那个浑身缠绕着极致毁灭威压的黑色君王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没有半点人类的温度。
他盯着面前发狂的湖上骑士，沙哑冷漠的吐字回荡在整座尼伯龙根：
“我让你停下，听不懂人话吗？”
“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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