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助学之风
三日之期，一晃而过。
这几日的京城商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自从陈长安放出书院公开招标的消息，全城大型商行无一不在疯狂筹备。
这些商人看得都十分透彻，能与长安书院绑定合作，不止是一门生意，更是给自己贴上了支持文教的金字招牌，是以前花多少银子也买不到的。
因为要与同行竞争，谁也不知道同行的报价，故而没有一家商户敢敷衍了事。
各家商行闭门打磨计划书，核算利润，制定章程，从物料品质到售后服务，一条一条，罗列得十分详尽，尽可能给予书院最大的优惠，只为能在竞标中脱颖而出，拿下独家合作资格。
天色刚亮，长安书院之外，就停了一排排车轿。
数十家商户的掌柜，早早就等在这里，怀里紧紧地抱着自家密封好的标书，看其他人，尤其是竞争对手，就像是防贼一样。
公平起见，这次竞标，陈长安将周大学士和林大学士都请来了。
他们一个是翰林院掌院，内阁大臣，一个是翰林院侍讲，由他们出面，便没有人能在竞标的公平性上随意置喙，也能让这些商户信服。
自从周大学士掌权之后，陈长安开展任何工作都变得容易了许多。
他本来只想请两个年轻官员，周大学士听说之后，非要自己上阵。
书院之内，两位大学士走进会议室，周大学士抚须道：“今日不用早起上朝，贪睡了一个时辰，果真舒畅……”
他看向早已在会议室中等待的陈长安，笑着说道：“以后等老夫致仕了，你可要在书院给老夫留一个先生的位置，这里用来养老还不错。”
陈长安笑着回道：“大人您要是愿意，不用等致仕，平日里也可以来书院，给学子们教一教对联诗词什么的……”
周大学士闻言，连连摆手道：“不要和老夫提什么对联诗词，在你面前提这些，老夫丢不起这个人……”
不一会，数十份计划书就被收了上来，按照品类，整齐地堆在桌案上。
两位大学士落座之后，便开始逐一审阅。
对于同一类商户，评选的规则十分简单，谁的捐银更多，谁给的优惠最多，当然便会优先考虑谁。
这其中，还要考虑到这些店铺在民间的口碑。
三人经过逐条比对，层层筛选，忙了好几个时辰，终于敲定了几家合作的商户。
文宝斋凭借百年笔墨工艺，常年低价供货的承诺，外加一笔不菲的专项助学资金，稳稳拿下学院文具用品的独家供应权。
丰裕粮行，在民间的口碑本就极好，以常年低于市价的价格，无偿补贴寒门学子膳食的诚意，包揽了书院全部粮油食材的供应。
松柏坊愿意提供书院所用的全套桌椅，学生宿舍的床柜，并且会安排几个木匠在书院，负责后续的维修事宜，条件只是在所有桌椅上铭刻他们松柏坊的标记。
陈长安这次公开招标，本就是为了互惠互利，书院得了实惠，自然也要满足这些商户的合理条件。
当天下午，完整的中标榜单，连同详细的评判规则，各家优势，捐助数额，尽数张贴在书院外面的宣传墙上，所有人都可以自由阅览。
中标的商户，自是喜笑颜开。
未曾中标的，看到了竞争对手给出的优惠条件，也输得心服口服。
只不过，他们心中难免还是会觉得遗憾。
本来和他们体量相差无几的商户，这次之后，恐怕就会慢慢地将他们甩开……
同一时间，京城一老牌书院内，气氛一片沉闷。
数位书院先生围坐在堂内，一位老者长叹道：“自从长安书院开办，我院最为优异的学子，都去了长安书院，日后的秀才举人名额，必然大幅衰减，更难吸引到新的生源，到时候，束脩锐减，再这样下去，不出几年，我们书院，怕是就要彻底关门了……”
另一位发须皆白的老人，语气中有些无奈，也有些愤慨：“状元郎此举，未免也太过霸道了，以免收束脩，重金奖励吸引人才，人才都去了他们那里，京中的商人，也争着抢着给他们送钱，我们这些书院，以后还有活路吗？”
“我们书院的束脩本就不多，笔墨耗材，校舍修缮，处处都要银子，再这样下去，书院怕是真要关门了……”
……
就在众人哀叹之时，一名助教匆匆地跑进来，脸上满是惊喜，说道：“诸位先生，书院来了几位商户掌柜，说是要和我们商议助学之事……”
书院前院，几名没有中标的商户聚在一处。
没有被长安书院选中，他们虽然失落，但很快就想明白一件事情。
京城不止是只有长安书院一家书院，长安书院只有一千名学生，但长安书院之外，京城的学子，何止上万？
这上万学子，同样也要吃饭，也要用笔墨纸砚。
这是一片远比长安书院更庞大，更稳定的市场。
和这些书院合作，虽然没有和长安书院合作收获的名气大，但相应的付出也更少。
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资助这些书院，同样是支持大宁的文教，同样能落得一个好名声……
几位书院先生走出来时，那些商户立刻一拥而上。
“几位先生，我等今日前来，是为了助学兴文，振兴我大宁文教！”
“我青云阁愿意免费给贵院提供笔墨纸砚，只求在青云阁举办诗会文会的时候，贵院学子能够赏脸。”
“我粮行愿意给贵院学子提供平价精米，每月再额外捐出一笔助学银两，用于改善贫门学子的伙食，只有一个要求，希望贵院学子每个月抽出两天时间，去我们商行，给周边街坊写写家书……”
“我们布行，愿意为贵院学子定制院服，分文不取，希望贵院日后能多宣传宣传我们的布料……”
……
几位书院先生互相对视，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讶异。
这些唯利是图的商人，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大宁的文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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