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继续出招

赵府。

　　自从年前陈长安搬回陈府，抢占了正堂之后，赵氏就一气之下回了娘家，并且再也没有搬过去过。

　　人们说她是恶毒的继母，没有容人之量，她起初还为此而烦心，但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反正她的诰命身份已经被夺，名声也已经臭了，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索性破罐子破摔，继续住在陈家，省得看到陈长安心烦。

　　不过，哪怕是在赵府深居简出，她还是避免不了听到陈长安的消息。

　　像什么他入翰林院第一天，就和翰林院掌院学士吵架；什么新法旧法的比试，陈长安最终赢了赵睿，被陛下委以学政改革的重任；最近又听说他写了什么话本，好像是有关于猴子的，叫什么西游记，全城人都在看……

　　刚刚两个丫鬟在讨论西游记的剧情，被赵氏训斥了一顿，现在还让她们在那里跪着。

　　她带着气走出院子，向陈长轩的住处走去。

　　赵氏已经想清楚了，她这辈子想要翻身，唯有靠儿子。

　　长轩与陈长安都是一个爹生的，没理由陈长安能做到的事情，长轩做不到，他就是太过贪玩且疲懒，只要他用点心，下次科举，未必不能中个状元给她长脸。

　　所以，这些日子，她对长轩的要求十分严格。

　　陈长轩被她禁足在家，和那些狐朋狗友断了来往，除了吃饭睡觉之外，便是读书，她就不信，治不了他那疲懒的性子……

　　走到陈长轩的门口，她先是驻足听了听。

　　房间里面一片安静，赵氏以为他又偷懒睡觉了，猛地推开房门，却见陈长轩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本书，正看得入迷。

　　赵氏还以为他终于醒悟，决心要好好读书了，不料目光一扫，发现这本书上居然还有插图，走近一看，是一只威风凛凛的猴子……

　　那猴子身披金甲，脚踏祥云，赫然就是风靡全城的《西游记》！

　　陈长轩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竟然看陈长安的书！

　　赵氏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瞬间气血翻涌，抬手一把将书籍狠狠地扫落在地。

　　啪！

　　话本重重地落在地上，陈长轩骤然惊醒，茫然抬手，对上母亲铁青暴怒的面容，瞬间浑身一僵，面露惊惧。

　　“整日就知道读这些旁门左道的闲书！”

　　赵氏声音尖利，厉声呵斥道：“我禁你的足，断你玩乐，日夜督促，倾尽心力盼你刻苦读书，金榜题名，将来压过陈长安，你倒好，放着正统圣贤书不读，偏偏沉迷陈长安写的杂书，真是气死我了！”

　　“他写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蛊惑世人，败坏士林风气……，你，你对得起为娘的苦心吗！”

　　一连串的责问劈头盖脸地砸下，陈长轩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但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满心委屈酸涩。

　　这些日子，母亲不允许他外出，他日日枯坐书房，对着枯燥晦涩的经义策论，看得头昏脑涨，身心俱疲……

　　偶然得到这本《西游记》，本是枯燥生活里唯一的慰藉，书中石猴不屈不挠，自在洒脱，逆天而行的样子，正是他所向往的。

　　可在母亲的眼中，这世间除了科举仕途，功名利禄，其余一切皆是糟粕……

　　他不敢辩驳，也无力辩驳。

　　面对盛怒的母亲，陈长轩眼眶泛红，默默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书册，轻轻拍去书页上的尘土。

　　他将这本书揣进怀里，决定今天就回陈府。

　　他宁愿面对陈长安，也不愿面对母亲，最起码，陈长安是讲道理的，背书可怕，但母亲更可怕……

　　……

　　与此同时，状元府内。

　　陈长安正坐在院子里，检查最新一期的《西游记》样稿，若是没有什么错漏，就能马上安排发行了。

　　身后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陈长安回头望去，看到宫月姑娘快步走来，眉宇间有些凝重。

　　昭月公主走到陈长安身旁，沉声道：“出事了……”

　　陈长安放下手中的样稿，起身问道：“怎么了？”

　　昭月公主道：“近日我们书坊大批量刊印《西游记》，纸张消耗极大，如今京城所有大型纸商，都不再售卖纸张给我们的书坊，我们只能买到一些小书商的散纸，但数量远远不够……”

　　她蹙起眉头，说道：“我让人暗中调查过，并非纸张短缺，而是文渊书坊联合京城几家老牌大书坊，刻意封锁我们，他们在京城根深蒂固，与各大纸商联系密切，再加上窦文翰翰林院掌院的身份，那些纸商也得卖他一个面子……”

　　陈长安轻舒口气，又是窦文焕……

　　以翰林院掌院、内阁阁臣的身份，能够掌握和调动的资源，想要找他们的麻烦，的确不是难事。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便是。

　　他看向昭月公主，问道：“我们库存的纸张，还够用多久？”

　　昭月公主道：“我盘点过，书坊库中的存纸，大概够用半个月，半个月后，纸张就会耗尽，面临断更停印的处境……”

　　陈长安陷入思索，他这段时间忙着写稿，确实没有想过会发生无纸可用的事情。

　　《西游记》风靡全城，彻底碾压旧式典籍，盘活了整个书市，翰林院版权法公布之后，那些大书坊不能盗印，看着他们赚钱，必然眼红……

　　陈长安没有考虑多久，心中便已有决定。

　　《西游记》只是开始，并不是结束，书坊以后还会刊印很多书籍，而印书最不能缺的就是纸，原材料的命脉，绝对不能掌握在敌人的手中。

　　他看向昭月公主，说道：“我需要宫月姑娘帮我立刻办两件事，第一，快速收购京城所有中小纸商的库存纸张，先稳住眼下刊印所需。”

　　“第二，派人去京城周围所有的民间造纸作坊，无论规模大小，尽数洽谈收购，我们要用最快的时间，搭建属于我们自己的造纸产业链……”

　　昭月公主点了点头，随后又道：“这两件事，我马上安排人去办，不过，造纸流程复杂，用时又久，至少需要一个月，甚至更久的时间，我们恐怕拖不到那个时候。”

　　陈长安闻言，微微勾起嘴角，笑着说道：“无妨，我们的纸，用不了那么久……”

　　陈长安真的应该好好感谢后世那些穿越小说的作者，以及当时沉迷网络小说的自己。

　　是他们，让他一个文科生，也清楚地知道精盐提纯流程，会做香水，能烧玻璃，夏天制冰，冬天种菜，也知道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造出又好又便宜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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