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血神子
张野的声音未落，斩秽剑已经举过头顶，左手掐诀，五指如钩，咒法声自口中爆喝而出：
“阳明之神，太阴之精，北极真人，文曲玄冥，丹元廉贞，武曲真灵，天冲破军，天罡大神，速令弟子，威摄万灵！急急如律令！”
震魂咒，道门中专门攻击魂魄的霸道法咒，咒法直接作用于对手的三魂七魄，中咒者，轻则魂魄离体、神志昏聩，当场魂飞魄散。
咒语念罢，斩秽剑身光芒大涨，黑袍人见张野来者不善，连忙提起骨刀抵挡。
“嗡”的一声，黑袍人顿时发出一声惨叫，脑袋像是被一口大钟狠狠撞了一下，魂魄如同被无数把利刃穿透，眼前天旋地转，手里的骨刀差点没握稳，整个人踉跄后退了三步，嘴里发出一声闷哼，口鼻溢出一缕黑血。
“啊——！”
黑袍人抱住头，感觉自己的魂魄像是要从天灵盖里被硬生生扯出去一样，三魂七魄在体内疯狂震颤，几乎要崩溃。
与此同时，夏离手中拷鬼杖横扫而出，杖身上黑光暴涨，阴山法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玄阴旋绞，缠碾魂宫，灵躯撕裂，神血翻涌，幽力内扰，元守难功，咒起魂颤，灵府成空！”
这是阴山派的玄阴灭魂咒，专门用来绞杀魂体，咒里通过拷鬼杖，狠狠砸在黑袍人后脑勺，头骨破碎的声音响起。
“噗——！”
黑袍人几乎同时遭到张野跟夏离的重击，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像破麻袋一样被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老屋的土墙上，墙皮簌簌往下掉。
“给道爷我死来！”
斩秽剑带着道金光，直刺黑袍人心脏，黑袍人仓促间举起骨刀格挡，斩秽被撞偏，刺入了他的肩膀，差一寸就是心脏。
黑袍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肩膀上黑血狂喷，但魂魄上的剧痛更加令他疯狂。
转头看了眼屋子，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划破手掌，猛地拍在地面上，“血为媒，魂为引，血鬼听令——现！”
地面上瞬间出现一团浓稠的血浆，血浆蠕动之间，一只只赤红色的鬼手从血浆之中伸了出来，抓住二人双腿，疯狂攀爬，似乎要将两人拉入血浆。
血鬼！专门以活人精血阳气为食，嗜血吞魂，邪恶无比！
“没想到连这种邪鬼你都炼出来了！”
张野怒火更胜，挥舞斩秽，砍断一只只鬼手，然后猛地将斩秽插入血浆之中，掐诀起咒。
“律令大神，风火之尊，双膊巨翅，飞游乾坤，斩妖吞孽，缚鬼收瘟，随咒随召，来降巽门！急急如律令！”
熊熊！
斩秽剑尖处，顿时一团金红色的法火燃烧起来，片刻就就以燎原之势铺开，将整片血浆笼罩在内。
“嗤嗤嗤——！”
血浆被法火点燃，黑烟滚滚，噼里啪啦燃烧起来，血浆中的血鬼发出痛苦的尖锐嘶鸣，魂体在火焰中迅速消融，所有血鬼全部被烧成了一滩滩黑水，连渣都没剩下。
但就在张野跟夏离被血鬼阻挡的间隙，黑袍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骨刀上，骨刀上的咒文全部亮了起来，一股异常邪恶阴毒的气息散发开来。
他双手捧着骨刀，带着无尽的疯狂和决绝厉声念咒。
“血为海，骨为山，魂为引，魄为媒，血龙出世，天地同哀！”
“血龙，给我撕碎他们！！”
随着他的咒语念完，他居然将骨刀直接捅进了自己的肚子里面，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骨刀的刀身上血光顿时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条狰狞血龙。
血龙数丈长短，水桶粗细，通体由粘稠的血浆构成，龙角弯曲，龙爪锋利如刀，龙目是两团燃烧的血红火焰。
血龙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猛地朝张野和夏离俯冲下来。
夏离挥起拷鬼杖迎上去，杖身上的黑光与血龙撞在一起。
“轰！”
拷鬼杖被弹飞，夏离整个人倒飞出去，张野飞身接住她，两人一起落地，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没事吧？”
“没事...”夏离擦了擦嘴角，“这东西...力量很恐怖！”
张野抬头看向空中的血龙，沉声道：“交给我！”
深吸一口气，张野将斩秽剑横在胸前，左手掐出开天诀，厉声咒道：“万神助云，天丁助力，鬼涉江湖，为吾保日，三将换宫，诸神急出，天地栗栗，日月昃昃，流星赶退，群魔真见，吾文直日，急急如上帝律令！”
随着咒语念出，斩秽剑上的金光骤然暴涨，威能惊人。
张野双脚猛地蹬地，身体腾空而起，斩秽与俯冲而下的血龙正面相撞。
“区区阴秽邪祟，也敢称龙！”
“给我破！”
“轰——！！！”
一声巨响，血龙被斩秽从中间劈开，血浆四溅，像是一场血雨从天而降，龙身在半空中挣扎了几下，然后寸寸崩解，化作漫天血雾。
张野落地，斩秽剑拄在地上，微微喘息。
黑袍人瘫坐在地上，他的身体已经干瘪得像一具木乃伊，皮肤紧贴着骨头，嘴唇乌黑，眼睛深陷在眼窝里。
“老祖...老祖救我...”
黑袍人气若游丝，朝屋子里求救道。
“废物。”
一声不满的冷哼从屋里传来。
下一秒——
“轰！！！”
整座老屋，被一股血色的气浪掀飞，烟尘四起，血光冲天。
张野一把拉住夏离后退了十几步，才躲开那股气浪的冲击。
烟尘散去，血池中的男人已经站了起来。
漆黑的长发在血风中飞舞，苍白的皮肤上，浑身黑红色的血管鼓动，宛如一条条诡异的蚯蚓在身上爬行。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张野跟夏离二人。
“嗡！”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迸发，张野跟夏离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血红色，枯树、土房、山路，全部染上了一层暗红色。
无数张脸从血色中浮现出来，全是死不瞑目的面孔，它们张着嘴，发出无声的惨嚎，像是要从血色中爬出来，把活人拖进地狱。
“好恐怖的幻象！”张野心中一凛，连忙抓出三清铃猛地一摇，“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叮——”
铃声清脆，在血色的世界中炸开，面前的血色幻象如同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寸寸崩裂，一切眨眼间又恢复了正常。
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净天地神咒...难怪能打败血炼，倒是有些道行...”
男子开口，声音苍老沙哑，“本座乃血教教主，血神子。”
他缓缓走出血池，双脚踩在废墟上，发出沙沙声响。
“归顺我，受血神赐福，成为血教血徒，可免一死。”他的目光在张野和夏离身上扫过，“否则，抽血炼魂，炼成血奴，永世不得超生。”
张野听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我是道门天师。”他拍了拍斩秽剑上的灰尘，“她是阴山派传人。”
他抬起头，直视血神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才血徒？教主未免太看不起我们了吧，据我所知，血教教主座下，圣子圣女，四大护法使，八名堂主，其后才是血徒跟血仆。”
“以我们的道行，起码给个堂主当当吧？”
血神子微微一怔，然后笑了。
“堂主也不是不可以。”他说，“但你们得让我看到价值。”
“价值？”张野的笑容更深了，“那我现在就给你看。”
“天雷奔地火，破除世间邪，给我斩！”
张野猛地转过身，将斩秽射出，斩秽带着一道流光，直接刺入血炼眉心。
血炼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斩秽刺入眉心，继而雷火之力在体内肆虐而开。
“不——！”
血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下一秒他的魂魄直接被搅碎，魂飞魄散，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张野走到死不瞑目的血炼身前，拔出斩秽，甩了甩剑身上的黑血，转过身，面朝血神子。
“教主说他是废物。”张野的声音平静，“那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我帮你解决了，现在能证明我有价值了吗？”
血神子沉默，看着地上那具已经没有魂魄的尸体，又看了看张野。
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站在自己面前，桃木剑横在身前，金光隐隐，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意。
血神子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见过数不清的道门中人。
但像这样的，还是头一个。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兴趣：
“有意思...”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张野呵呵一笑，“那教主可要记好了，道爷我姓张，嚣张的张，单名一个野字，野蛮的野！”
“千万别记错，等你到了地府阴司，判官堂前，报我的名字，保管你十八地狱挨个享受一遍！”
“哈哈哈哈！！！”
血神子闻言，不禁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荒村上空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看着张野，眼中的兴趣越来越浓，那种眼神，像是一个收藏家看到了一件稀世珍宝。
“太有意思了！”
血神子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收拢，一团血红色的光团从他掌心中浮现出来，光团里面隐隐约约有无数张人脸在哀嚎，像是有几百个冤魂被硬生生塞进了一颗鸡蛋大小的空间里。
“现在的你，的确配得上一名堂主了。”血神子的语气，似乎对张野十分满意，“吞下它，接受血神赐福，堂主之位就是你的，如果表现得好，说不定将来，血教圣子之位都有你一席之地。”
“届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张野看着那团血光，没有动。
他缓缓舔了下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圣子？”他嗤笑一声，“我不想当。”
血神子挑了挑眉：“哦？”
“我也不想要一人之下。”张野的声音沉了下来，“我只想要万人之上，怎么办？”
血神子愣了一下，然后——
笑了。
这次的笑声比之前更加畅快，更加阴冷，也更加...欣赏。
“简单。”他露出一抹异常嗜血且疯狂的笑容，“杀了我，得到血罗天尊传承，习得《血神天经》所有法术，你就是下一任教主，也就是血祖，届时整个血教，上上下下所有信徒，全听你一人号令。”
他盯着张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万人之上，不过如此。”
“当年我就是这样从圣子变成教主的！”
张野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好啊。”
他抬起头，嘴角那抹冷笑愈发明显。
“那你准备好——”
“去死了吗？”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张野的右手已经动了。
他屈指一弹，一枚铜钱从指间飞出。
开元雕母！
这枚经过叶法善祖师开光，又承载大唐盛世国运的祖钱，一离张野之手，便爆发出刺眼的金光，金光迸发，仿佛一轮小型的太阳，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血神子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在开元雕母出手的刹那，骤然变了，来不及多想，开元雕母已经到了头顶。
张野双手掐诀，十指翻飞。
“圣灵威猛，震动乾坤，三元七政，九幽八灵，发罡起斗，伐恶诛精！五雷铁面，破阵将军！青面狼牙，口吐火焚！流铃欻电，霹雳高奔！玉枢勑令，大洞将军！撼山翻海，走石扬尘！上帝勑下，急急施行！一如玉清真王律令摄！”
圣灵灭精咒，以法器为媒，引动天地正气，专门用来镇压邪祟，诛灭妖魔，配合开元雕母这样的至阳法器，威能更是成倍增长。
随着咒语念完，开元雕母悬停在血神子头顶三寸之处，金光如狱，镇落在血神子头顶。
血神子发出一声惊诧，猛地抬起右手，一股血水从他体内涌出，在头顶凝聚成一条血河，血河翻滚，煞气滔天，挡住了开元雕母下压的力量，金光与血水碰撞，发出剧烈的“嗤嗤”腐蚀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就是现在！”张野朝夏离大喊。
夏离早已蓄势待发，两人同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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