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书生有科举，武者有定品，科举三年一届，定品一年一次。
每年十二月十二日，武者评定品级的日期。
根据大虞律法，天下武者皆可在这一天，就近前往官府衙门评定品级。
定北侯府地位尊崇，有专门抽调的考官来府上进行评定。
这一日，杨无夜起了个大早，径直回了侯府。
校场上已是人头攒动，但基本都是在外围看热闹的。
武师可不是大白菜，整个定北侯府上千奴仆，以及数百嫡系或旁系的凌氏族人，真正参与定品的，不过寥寥三十人。
奴仆之中，今年突破武师的仅有五人，剩下的全是凌氏族人。
“怎么一个女的都没有？”
杨无夜混在人群中，目光在场上扫过。
“原来是这样。
跟旁边的奴仆打听，杨无夜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原来今日定品，男女分不同会场。
侯府女眷身份尊贵，不适合抛头露面，设有单独的室内场地进行考核。
校场前面，一张桌案，两把椅子，右侧的便是官府派来，负责此次定品的考官，左侧男子看上去六十岁上下，一身紫袍，则是定北侯府大管家。
定北侯府近千奴仆，总共分为四个等级，但有一人例外。
那就是老太君身边这位，整个侯府的大管家，真正的主子之下第一人，妥妥的实权人物。
四个等级，便是一等总管、二等管事、三等奴仆、四等杂役。
达到管事一级，便能掌管一处拥有一定权利，有些还在奴仆行列，但有些则是‘家臣’了，比如看守藏书阁的王管事。
而所谓总管，总览各处，全府上下只有四位，他们自然全都是家臣！
作为家臣，像凌飞云、凌飞宸、凌飞宇这一辈的年轻主子，也要敬重三分。
奴仆穿短褐，家臣着长袍，普通家臣青袍，四位总管白袍，唯独大管家着紫袍，凸显尊贵之意。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不入等级的，那便是像杨无夜那种罪奴，连杂役都不如，基本不会有人把他们当人看。
而杨无夜今天，将会通过定品考核，一跃成为一等总管候选人。
“咱们开始吧。”
见人已经到齐，大管家看向考官大人。
考官点点头，笑着说道。
“早开始早完事，咱们也能早些去交差。”
“那好。”
大管家转过头来，示意旁边站着的青袍管事。
管事面向所有下人，大声喝道。
“此番评定武师，分为测内气和实战两项。”
“现在，自认为已经达到武师的，可自行上前外放内气。”
此时，杨无夜的瞳孔微微一缩。
无他，因为这个青袍管事乃是凌飞羽身边的走狗，孙管事！
难不成就是他负责今天的实战考核？
当初在城外，若不是萧管事及时赶到，他和怜儿恐怕已经成了孙管事掌下的亡魂。
这笔账，杨无夜可一直记着。
“还真是冤家路窄。”
杨无夜暗道一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孙管事，对方似乎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
经过数月的桩姿修炼，药浴，杨无夜在大奶奶院中天天好酒好肉，吃得又比谁都好。
再加上他的身体经过至阴之气长时间的滋养，那个长期营养不良，显得单薄无比的杨无夜，如今早已是一去不返。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修长挺拔、肌肉结实有力的强悍身躯，黝黑的脸庞也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越显英俊挺拔。
不过，变化最大的却是气质。
原本那个唯唯诺诺，见人就点头哈腰的罪奴，现在，已然是眼神凌厉，面容坚毅，自有一股不甘人下的迫人锋芒。
再加上今天来围观的人不少，孙管事一时没认出他也是正常。
“既然都清楚了，那就开始吧。”
孙管事显然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再次大声喝道。
“第一个，凌正！”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凌氏族人闻声出列，脸上带着几分傲气。
他走到场中，对着大管家和考官的方向行了一礼，随即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掌推出。
“呼！”
一道淡青色的气劲离体而出，飞出四尺有余，将空气都打出了一声轻微的爆响，这才缓缓消散。
“凌正，通过。”孙管事面无表情地宣布。
那名叫凌正的青年脸上露出一丝得色，退到了一旁。
接下来，所有参加定品之人陆续上前，无一例外，全都成功展示了内气外放。
能有底气站在这里的，都是真正的武师，没人敢在朝庭的定品日开玩笑，自然不会在这种基础测试上出问题。
“下一个，杨无夜！”
当孙管事念出这个名字时，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然而，当杨无夜从人群中走出来时，他眼中便露出了疑惑。
在他上下打量，彻底认出杨无夜那一刻，双眼蓦然睁大。
杨无夜？怎么可能是他！
一个月前，在城外小树林，这小子才临阵突破二品武者，被自己追得像狗一样狼狈逃窜。
这才过去多久？
他竟然跑来参加武师定品了？
开什么玩笑！
一个月从二品武者跨过一品，再打破武者与武师之间的天堑，修出内气外放？
就算是侯府里那些拿百年老药当饭吃的嫡系少爷，也没听说过有这种练法的！
“胡闹！”
孙管事往前逼近两步，满脸阴沉。
“这里是定品考核的重地，也是你一个喂马的罪奴能来撒野的？还不快滚下去！”
周围那些刚测完内气的凌氏族人听到动静，纷纷把脑袋转了过来，交头接耳地指点起来。
“对啊！那不是世子院的马奴吗？他怎么混进来的？”
“你们还不知道？前段时间，那小子自请净身做了阉人，现在都住到大奶奶院中去了！”
“真的假的？为了向上爬还真是不择手段啊！连传宗接代的玩意都能舍弃......”
“大奶奶的一条狗罢了！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连武师定品都敢来凑热闹！”
“哎哟喂！你们可别小看公公的洪荒之力啊！没准人家就成了呢！”
“哈哈哈哈......”
一时间，各种刺耳的讥讽、恶毒的嘲笑声在校场上空回荡。
听着四周的哄笑，杨无夜神色不变，只是抬手指了指桌案那边。
“孙管事，大管家和考官大人还没发话呢，我能不能过，总得试过才知道吧？”
“行！你非要自取其辱，那我就成全你！”
孙管事不屑冷笑，往旁边退开一步，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来！让大伙儿都开开眼，看看咱们大奶奶院里的杨公公是怎么内气离体的！”
他心里已经认定，杨无夜八成是得了沈玉莹的授意，想来这里碰碰运气混个名头，或者是学了什么障眼法。
杨无夜也不废话，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前方的空地轻轻一划。
“嗤！”
一道赤红色气刃瞬间飞出，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半寸多深的划痕，才缓缓消散。
为了不引人怀疑，他特意压制了实力，只展现出了大概九品武师巅峰的水准。
可即便如此，场边的哄笑声还是瞬间戛然而止。
之前那些人，内气离体最多不过飞出三五尺，气劲也显得颇为发散。
可杨无夜这一道气刃，不仅飞出了七尺远，而且凝练得如真正的刀锋，威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这内气的浑厚程度，哪里像一个刚刚突破的九品武师？
离得最近的孙管事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怎么可能？
这小子到底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还是被哪个老怪物给灌顶了？
桌案后头，原本有些犯困的官府考官坐直了身子，讶异地挑了挑眉。
“不错，气血浑厚，外放凝练，在今天这批人里能排进前三了。”
“大管家，你们侯府的下人里头，倒是出了个好苗子。”
大管家抚着胡须，深深地看了杨无夜一眼，随后颔首。
“让大人见笑了，这小子是世子妃院里的人，平日里世子妃可没少栽培他，能有今日之功，也是他的造化。”
“既然第一项过了，那就接着测实战吧。”
听到“实战”两个字，还在发懵的孙管事猛然回过神来。
他盯着杨无夜收起内气的右手，看向杨无夜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森然的冷意。
管你是怎么突破的！
就算你走了狗屎运迈进了武师的门槛，充其量也就是个九品！
这定品考核的第二关，是由考官亲自下场检验实战。
凌氏族人的考官是官府那位大人，而奴仆这边的考官，正是他孙管事！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刀剑无眼，拳脚无情，在考核场上失手打死打残个把奴才，再正常不过了！
上次在城外有萧管事护着你，今天在这校场上，当着大管家和官府大人的面，我看谁还能救你！
想到四少爷之前的交代，孙管事心头的杀意再也压不住了。
今天落到我手里，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转过身，朝着考官和大管家的两人抱拳行礼。
“启禀考官大人，大管家，第一项内气测试，三十人全部通过。”
“接下来的实战考核，按规矩，族中子弟由考官大人亲自指点，这五个下人，便由卑职来替大人分忧吧。”
官府考官摆了摆手，显然对跟几个下人交手没什么兴趣。
“去吧，手底下留点分寸，测出斤两就行。”
“卑职省得！”
孙管事应了一声，转过身来，脸色一寒指向杨无夜。
“杨无夜，就从你先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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