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要么放了她，要么鱼死网破！
面具男喉咙里咯咯响了两声，长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人跟着就往前栽了下去。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这小白脸刚才那一身窝囊劲儿，到底是怎么装出来的。
杨无夜落在地上，两条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内气见了底，肩上、肚子上的伤一起疼起来，疼得他直抽凉气。
他喘着粗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盯着地上那具尸体看了好几眼，心口还在怦怦直跳。
一品武师，就这么让他给宰了？
“嘿，五品砍一品，还真让你小子给干成了，本座都想给你鼓个掌！”
图魔在他脑子里嘿嘿直乐，听着比他还兴奋。
“少废话。”
杨无夜顾不上搭理它，转身就往凌飞燕那边冲。
那团墨色已经爬到了凌飞燕脚边，就是一团会动的墨，正张着嘴，冲着凌飞燕的小腿咬下去。
杨无夜冲过去，一匕首劈在墨狼的脖子上。
匕首穿过去了，跟劈在水里一样，什么都没劈着。
墨狼连头都没回。
“没用的。”
独孤清月的声音从画卷后面传了过来。
她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的汗已经顺着下巴往下滴，可人还站得稳稳当当的。
杨无夜心头一紧，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你同伴都已经死了，你还不赶紧收手？”
“死了便死了，他本来就是在路上遇到，凑数的。”
独孤清月这才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杨无夜，居然笑了。
“杨公子，你终于不装了。”
“五品武师，竟然会飞，还能杀了一品武师。”
“我就说嘛，沈玉莹那个女人，身边怎么会养废物。”
杨无夜把匕首横在胸前，往凌飞燕身前挪了一步。
“你同伴死了。”
“我看见了。”
“按规矩，死一个，另一个也算淘汰。”
杨无夜盯着她。
“你已经输了，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独孤清月轻轻摇了摇头。
“杨公子这话可说得不对。”
“长老方才说的是，最后活下来的两个人，可没说一定得是同一组的。”
杨无夜听得后背直冒凉气。
他扭头看向火光边上的接引长老，对方抱着胳膊站在那，一声不吭，压根没有要出来叫停的意思。
“只要姐姐死在画里，剩下的你和我，不正好就是一男一女吗？”
杨无夜怔住了。
这女人，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我到是觉得，杨公子在侯府里当个奴才，实在是太屈才了。”
独孤清月继续说道。
“要不要考虑换个主子跟？”
杨无夜差点被这话给气笑了，这女人前脚还在往死里整三小姐，后脚就来挖墙角，脸皮可真够厚的！
他没接这茬，扭头往凌飞燕那边瞥了一眼。
凌飞燕脸色已苍白得毫无血色，身子也在颤抖。
那团墨顺着她的小腿往上爬，眼瞅着就要漫过膝盖了！
再这么拖下去，三小姐非得交代在这不可。
她要是死了，自己回去拿什么跟侯爷交代？怕是连脑袋都保不住！
“想让我跟你？行啊，你先把画收了再谈！”
杨无夜嘴上应付着，脚下却猛地一蹬，整个人贴着地面朝独孤清月扑了过去。
只要打断她施法，三小姐就还有救！
两丈，一丈……
眼看匕首就要递到画卷跟前，独孤清月脸色一白，张嘴往画上喷了一口血。
画上的墨一下子翻涌起来，一头墨色大虎从纸面里蹿了出来，迎头扑向杨无夜。
杨无夜心头大骇，慌忙拧身往旁边闪，可墨虎来得太快，一爪子正拍在他后背上。
砰的一声，他被拍飞出去两丈多远，在碎石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咳咳……这玩意儿能打着我，我却砍不着它？”
杨无夜撑着地爬起来，看着那头墨虎慢悠悠地挡在独孤清月身前，心里直骂娘。
“废话，这东西是拿神魂凝出来的，打的是你的神魂！”
“你又不会神魂之法，自然拿它没办法。”
图魔的声音听着也有点急了。
“杨公子，别白费力气了，你救不了她。”
独孤清月的声音有点发虚。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下巴上的汗一滴接一滴往下掉，捏着画轴的那只手也在轻轻发抖。
杨无夜看得出来，这女人也快到头了。
一边拿幻境困着个武将，一边又凭空捏出这么一头大虫，换谁都扛不了多久。
可快到头，也比凌飞燕撑得久。
他站在原地，喘了几口粗气，把匕首往腰上一插。
“行，我认了。”
独孤清月一怔。
“你放了她，我跟你组队。”
“圣子圣女，就咱俩，你看怎么样？”
独孤清月笑了，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杨公子，你这买卖可不划算。”
“姐姐死了，你一样得跟我组队，我凭什么放她？”
“那可不一定。”
杨无夜指了指身后的黑风峡。
“刚才你也瞧见了，我会飞。”
“她一咽气，我扭头就走，你一个术士，拿什么追我？”
“到时候就剩你一个，一样是出局。”
独孤清月目光一冷。
“你飞得了一时，飞不了一世。”
“坏了暗影会的选拔，你以为你逃得掉？”
“逃不掉，那就不逃了。”
杨无夜把匕首又拔了出来，在手里掂了掂，眼神变得狠戾。
“我掉头跟你拼。”
“你看你鼻血都流下来了，还剩几成实力？”
“我是没把握赢你，可真拼起来，咱俩谁也别想站着离开这儿。”
说到这，他顿了顿，压低了嗓门。
“再说了，这位是谁，你心里比我清楚。”
“她要是死在你画里，就算你当上了圣女，你猜你们独孤家，还能剩下几口人？”
这话一出，独孤清月沉默了。
杨无夜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女人要是铁了心，他刚才那几句话，就全是废话。
过来好一会儿，独孤清月才看向杨无夜，忽然开口。
“你为什么要一定要救她？”
杨无夜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
“我要是不救她，回去也得死。”
“鱼死网破，谁都捞不着好，还不如大家都活着。”
“你说是吧，独孤小姐？”
独孤清月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异色，随即转头看向火光边上的接引长老。
“长老，能否做个见证？”
接引长老抱着胳膊，淡淡开口。
“说。”
“我愿意放了她，但杨公子必须跟我组队，且他们两人都不得对我动手。”
“准。”接引长老微微点头。
独孤清月随即看向杨无夜。
“你可愿意在长老面前立誓？”
杨无夜没犹豫，直接点头。
“我愿意。”
“好。”
独孤清月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那幅画卷哗啦一声卷了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凌飞燕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直接摔在地上。
杨无夜赶紧冲过去，扶住了她。
凌飞燕睁开眼，眼神有些恍惚。
墨狼没了，墨雪也没了，四周一下子亮了起来，还有扑面而来的冷风。
“小姐！您没事吧？”
杨无夜扑到她跟前，伸手想扶，又不太敢碰，两只手就这么悬在了半空里。
凌飞燕抬起头，先瞧见的就是他那张脸。
脸上全是血和土，左肩缠着半截破袖子还在往外冒血。
她又往旁边看了一眼，面具男趴在地上，脖子底下淌了一大滩血，早就没了动静。
凌飞燕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好半天都没吭出一声。
“姐姐醒了？”
独孤清月把画轴收进袖子里，冲她欠了欠身。
“姐姐可得好好谢谢杨公子，要不是他拿自己跟我换，姐姐这会儿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凌飞燕猛地扭过头，两眼直直地盯着杨无夜。
“你拿自己换的？”
杨无夜挠了挠头，有点不敢看她的眼睛。
“小姐，小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您……”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凌飞燕一声厉喝，可那声音抖得厉害，怎么听都没什么底气。
她撑着膝盖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差点栽倒，咬着牙硬是站直了。
输了？
她堂堂一个武将，居然栽在了一个连武将都算不上的术士手里，最后还得靠一个奴才拿自己去换她这条命！
说什么摆脱家族，说什么自己的命自己做主，到头来，她连一关都没撑过去。
凌飞燕看了一眼石梁那头黑漆漆的山林，眼眶有点发红，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行了，本小姐认栽！”
她一甩袖子，转身就往石梁那边走。
“这破圣女，谁爱当谁当去！”
杨无夜张了张嘴想喊她，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一直没吭声的接引长老开口了。
“等等。”
凌飞燕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肩膀轻轻抽动了一下。
“你实力很强，若是放在往届，圣女之位非你莫属，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本长老可以给你个机会，你若愿意做圣子的燕翼，可授予准圣女之位，若会内有圣女身故，你可顶替之。”
“你可愿意？”
凌飞燕怔住了。
来之前她花了大价钱打听过暗影会的规矩，燕翼代表什么，她心里清楚得很。
暗影会内部的一种特殊身份，说白了，就是为圣子保驾护航的贴身侍卫。
而眼下这黑风峡里，能当圣子的男人，就只剩......
凌飞燕慢慢转过身来，目光一点一点挪到了杨无夜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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