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夜探器械库
到了下午下班时间，范德彪没有停留，直接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夜里的事，有大牛和大柱盯着。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考验，用不着他守着。
家里还有虎妞呢。
而另一边，天刚擦黑的时候，刘大柱已经把人都聚齐了。
庄大牛的临时宿舍在保卫处后院的一排平房里，屋子很小，挤进七个人，转身都费劲。
刘大柱没多介绍，只指了庄大牛一句：“今晚，一切行动听他指挥。”
刘老三等人看了庄大牛一眼，谁也没多问，齐刷刷点了点头。
庄大牛也不废话，把门一关，压低声音说了今晚的安排 。
先摸巡逻线路，再看门岗和后半夜的巡逻状态，最后摸几个重要库房的看守。
“是。”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质疑，没有打听。
庄大牛站在屋中间，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心里默默记下一笔。
然后，就是等。
七个人待在宿舍里，从下午下班一直等到晚上十二点。
这期间，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提问，也没有人打瞌睡。
庄大牛坐在门口那把椅子上，一直没动。他时不时看一眼窗外的天色。
十二点一过，厂区里的灯熄了大半，机器的轰鸣声也弱了下去，只剩下零星的声响。
他站起来，冲几个人一扬下巴：“差不多了，行动。”
一行人悄没声地出了门，贴着墙根，散进了厂区的夜色里。
这一趟摸下来，庄大牛心里那本账，越记越厚。
巡逻的，跟范德彪白天听到的一样 —— 签到本一划拉，人往值班室一猫，再没出来过。
门岗后半夜，值班的靠着椅子打盹，甚至有的趴在桌子上睡觉。
庄大牛让人试着进出了两趟，一次是赵铁柱拎着个空麻袋大摇大摆从门口出去。
一次是孙满仓推着辆自行车从门岗前面走过，车后架上绑着个鼓囊囊的麻袋。
两趟，门岗里值班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庄大牛摆摆手，示意人回来，心里又添了一笔：门岗，形同虚设。
接着，一行人摸到了几个重要库房。
成品库、原料库、油料库，挨个看了一遍 ——
没有以外，看守的都在打盹，锁头都是最老式的那种挂锁，一撬就开。
庄大牛站在暗处看着，没说话。
刘老三在旁边低声骂了一句：“操，这他妈是看门还是睡觉呢？”
庄大牛看了他一眼，刘老三立马闭嘴。
走到器械库跟前，庄大牛忽然灵光一闪，把众人拉回拐角处。
他转头压低声音，冲刘老三说：“那个保管员，你认不认识？”
“咋不认识呢！那不就老孙嘛。”刘老三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答道。
庄大牛点了点头：“那你去把他引开。”
刘老三愣了一下：“引开？怎么引？”
庄大牛翻了个白眼，还没说话。一旁的刘大柱直接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
“操，你是猪脑袋吗？随便找个理由不就行了。”
刘老三揉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地嘟囔了一句：“行行行，我这就去。”
他说完，转身朝器械库门口走去。
庄大牛带着剩下几个人贴在暗处，盯着那边的动静。
刘老三走到器械库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
“老孙，是我，刘老三。”
门开了条缝，一个矮胖的中年人探出头来，借着库里的灯光认了认。
脸上松了些：“刘老三？你这大半夜的干啥来了？”
“我刚整了点好酒，这大半夜的，怪冷的，陪我喝两杯去？”
老孙眼睛亮了亮，可又有点犯难：“我这…… 值班呢，走不开啊。”
“嗨，值什么班！” 刘老三一把拉住他胳膊，“这大半夜的，谁来你这库房？
走，我那屋暖和，喝两口暖暖身子。”
老孙还在犹豫：“那要是领导查岗……”
“查岗？你问问你自己，这么些年，夜里谁来查过岗？”
刘老三不由分说，拽着他就往外走，“走吧走吧，就喝两口，耽误不了你睡觉。”
老孙半推半就地被他拉着，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库门。
“那……你等下， 钥匙我得拿着……”
“行，你快点的。”
老孙转身回了值班室，把钥匙串往兜里一揣，这才跟着刘老三往宿舍走。
“快点快点，酒都凉了。”刘老三一边走，嘴上还不停催着。
庄大牛贴在拐角暗处，等两人的脚步声远了，才一挥手，带着人摸到器械库门口。
庄大牛从兜里摸出铁丝，在锁眼里捅了两下——“咔嗒”一声，锁开了。
他推开门，几个人闪了进去。
库房里，枪架上的枪码得整整齐齐，墙角一箱箱手榴弹码着，最里头还架着一门炮。
几个人一进来就愣住了。
庄大牛扫了一眼，正要说话，发现身后没人动。
谢岩咽了口唾沫，低声问：“庄同志…… 你这是，要搬这些？”
话没说完，孙满仓也低声接了句：“枪啊…… 这可是真家伙，可不兴开玩笑的。”
李长贵也直接说道：“庄同志，刘科长，这事你们要是不说清楚.........”
周大勇更是直接把门一堵：“刘科长，兄弟们信任你，才跟着你做事。
可你带我们来搬武器，这事你要不说清楚，今天谁也别想出这个门。”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庄大牛看着这一幕，心里反而踏实了。
他故意没提前说是搬武器 —— 就想看看这几个人什么反应。
要是他们眼都不眨就跟着搬，那这些人不能用，太他妈吓人。
如今这反应，才叫对路 ——你可以靠谱，踏实。但不能是非不分。
“都别紧张。” 庄大牛先把自己手举了举，两手空空，示意没有恶意。
刘大柱也上前一步：“都别冲动。听大牛把话说完。”
“你们一定很好奇今晚的任务吧？”
几个人没说话，可那眼神里的意思，庄大牛看得明白。
“今晚的任务，就一个目的——” 庄大牛也不废话，直接解释道。
“摸清咱保卫处夜里的家底，给新来的范处长拿证据。”
“巡逻造假、门岗睡觉，这些你们都亲眼看见了。” 庄大牛指指外头。
“可那些都是面上的，最要命的，是这间库房 ——
你们想想，要是今晚进来的不是我们，而是其他人............”
周大勇等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放心，不是搬到其他地方去，就搬到范处长的办公室。我们一起守着。”
周大勇这才慢慢从门边让开，瓮声瓮气说了一句：“行。刘科长，庄同志。
但丑话说前头 —— 东西搬过去。不见到范处长，谁也不准离开。”
“一言为定。” 庄大牛伸出手。
周大勇跟他握了一下，又朝其他人一挥手：“都愣着干啥？搬！”
谢岩、孙满仓、李长贵几个人这才动了手，一人扛起一支枪，搬着箱子，鱼贯而出。
庄大牛自己也扛了两箱手雷，同时心里默默记下一笔：这几个人，能要。
该办的事不含糊，不该办的事敢反抗 —— 分得清是非，扛得住压。
这才是能当监察的人。
一行人贴着墙根，摸着黑，一路绕到了保卫处二楼。
范德彪的办公室门没锁，几个人鱼贯而入，把枪和箱子往办公室角落的柜子里一放。
庄大牛把肩上那箱手榴弹也码进去，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身看着周大勇等人：“那哥几个今晚辛苦一下，在这对付一宿？”
周大勇一拍胸脯：“这还用说？东西是咱们搬来的，没见着范处长，谁也别想动一指头。”
“行，那哥几个轮着来，别都熬着。”
刘大柱也点了点头：“老周，辛苦你们了。”
“都是自家的事，说啥辛苦。” 周大勇一摆手，又冲谢岩、李长贵一招手。
“咱们轮着来。天亮前，这办公室飞进去只苍蝇，都给我拦下来。”
谢岩、李长贵应了一声，就地坐下，把门口堵了个严实。
庄大牛跟刘大柱对视一眼，笑了笑，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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