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你们在等什么
贾赦听完使者那通吧啦吧啦的废话,上去一把薅住对方的头发,一脚踹了过去。
“嗷呜”
使者发出痛彻心扉的惨叫,整个人像只被煮熟的虾米一样弓着腰瘫了下去,双手死死捂着裆部,眼珠子瞪得溜圆,嘴里直吸冷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滚。
贾琮和赵彻围上去圈踢,你一脚我一脚,踢得使者在地上滚来滚去。
“两国交锋不斩来使!我是使者啊!”使者喊道。
“知道了,知道了。”贾赦边踹边敷衍道。
赵彻笑道:“这茜香国女王怎么想的,每攻下一城就派个使者来说废话。上回在落霞城是这样,这回还是这样。”
贾赦:“礼仪之邦嘛,讲究的就是个门面功夫。”
赵彻:“哪有这样的门面功夫?”
“你小子不懂。”贾赦撇了撇嘴,“打不过你,人家还骂不过你?回头写史书的笔杆子一挥,来段草原蛮横,茜香不屈的春秋笔法,她便成了那宁死不屈的巾帼英主,流芳百世。”
赵彻乐了:“还能这样,那咱们还打不打?”
“打,怎么不打?”贾赦把眼一瞪,“她骂她的,咱们打咱们的。等把她这礼仪之邦打服了,回头史书还不是咱们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赵彻点点头:“世叔言之有理。”
三人闲聊的同时脚下也没忘记使劲,使者被踢得口吐白沫,眼珠子往上一翻,晕了过去。
贾赦停脚,对阿尔斯楞说道:“拖下去,别让他死了。”
阿尔斯楞像拖死狗一样把人拖走了。
贾赦转过身,朝众人一挥手:“拔营,去春风城。”
……
数日后。
边军和草原大军浩浩荡荡,旌旗蔽日,马蹄如雷。
来到春风城,远远便看见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守军。
城头架着一排火炮,炮口黑压压地对着城下,守城将军站在城楼正中,扯着嗓子呵斥:“尔等蛮兵,胆敢犯我茜香疆界!速速勒马退兵,否则定叫尔等葬身城下!”
说完,守城将军大手一挥,火炮齐鸣。
轰隆隆的炮声震得地面发颤,炮弹落在城下,炸起漫天泥土。
边军将士们掏出干粮,往地上一坐,开始啃饼。草原大军也纷纷下马吃东西,边吃边看炮火洗地。
赵彻吃着贾琮分的枣子,看着那漫天飞土,摇头道:“每回都得来一轮炮火洗地,茜香国是真的人傻钱多。”
贾赦抢过贾琮手里的枣子,津津有味地吃着:“你还别笑话,人家这套流程不能省。不放一轮炮,都不好意思张嘴劝咱们退兵。”
赵彻笑着摇头。
炮火轰了小半个时辰,总算停了。
守城将军挺直腰杆,扯着嗓子喊道:“尔等也看见了,我茜香国兵威浩荡,势不可挡!趁早退走,尚可留一条生路!”
贾琮抬手,大军前压。
就这么明晃晃地来到城下,当着守城将领的面,边军开始调整阵型,盾牌手上前,长矛手压阵,弓弩手列队。
草原那边不懂阵型,阿尔斯楞扯着嗓子喊:“往左!往左!你往右跑什么!”
塔拉部老首领拄着拐杖骂:“你个蠢货,那是骑兵阵,你往步兵堆里凑什么热闹!”
眼看草原大军每次列阵都闹得鸡飞狗跳,贾赦骂骂咧咧道:“一群废物!连个阵都列不明白,老爷我回去非得给你们立个规矩!”
城头上,守城将军怒声呼喊:“尔等胆大妄为、冒犯天威!我茜香国礼乐兴邦、宽厚待人,绝不开第一炮!若尔等再不退兵,定叫尔等片甲不存!”
赵彻捂着额头摇头。
他以前读史书,总觉得那些王侯将相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如今却觉得,这世间好似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你演英雄,我演奸贼。
茜香国女王演的是宁死不降,贾赦演的是无赖流氓。
茜香国明明挨了打,还非得嘴硬说自己是礼仪之邦。大周明明穷得要命,还死活撑着天朝上国的架子。
人人都在演,偏偏还演的一本正经。
等戏散了,下了台一看,谁也没比谁高明多少。
全是一帮凑合过日子的俗人。
等了良久,贾琮问道:“好了没有?”
阿尔斯楞屁颠颠地跑来喊道:“好了,好了,这次怎么打?”
贾琮翻身下马,提着那杆丈二大枪,独自一人,一步一步走到了春风城的护城河前,正对着那扇巨大的城门。
枪尖插入地面,贾琮身上红光一绽,化作红莲。
这一次,红莲没有像以往那样瞬间绽放绞杀一切,而是化作一个巨大的花苞,将贾琮整个人包裹在内。
春风城城头之上,守将站在垛口后面,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扭头问旁边的副将:“那小鬼这是作甚?”
副将也瞧了半晌,一脸茫然道:“末将不知,不过将军,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等着。”守城将军皱眉道,“他这是虚张声势,想唬咱们开第一炮,好落个‘茜香先动手’的骂名,本将偏不上当!传令下去,谁要是先开炮,军法处置!”
副将应声去传令了。
城下,贾琮依旧一动不动。
等了足足半个时辰,贾赦实在憋不住了,扯着嗓子喊道:“小兔崽子!你搞什么名堂?”
“蓄力。”贾琮的声音从红莲中传出。
“要蓄多久?”
“再等等。”
大军阵中,无论是边军将士,还是草原部落首领,全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顾无言。
贾赦干脆下了马:“行吧,反正你不打,对面那帮傻子也不开炮,咱们就等着。”
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
边军还好说,阵型尚能保持。
草原大军可就肉眼可见的松垮下去了。
城头上的守军也有不少人蹲着休息,守城将军站得腿酸,悄悄往后靠了靠,倚在了墙垛上。
副将蹲在旁边,小声嘀咕:“将军,他们怎么还不打?”
“急什么,兵法有云,敌不动我不动。”
又过了半个时辰,副将实在撑不住了,顺着墙根溜下去,坐着打起了瞌睡。
就这么干等了不知多久,那包裹着贾琮的红莲颜色越来越深,原本的赤红色渐渐变得耀眼刺目,隐隐间竟然透出了一丝璀璨的金芒。
红莲中响起了贾琮的低喝。
平静的地面开始颤抖,碎石跳动。
城头上的守军惊慌地扶着墙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随着地面颤抖越发剧烈,坚固的春风城墙也跟着发出牙酸的嘎吱声,尘土扑簌簌地从城头往下落。
“咔嚓”一声脆响,一道裂纹自城根拔地而起,蜿蜒而上,像是有人拿笔在城墙上狠狠划了一笔。
副将抱着墙垛,扯着嗓子嚎道:“将军,地龙翻身了!”
守城将军强自镇定道:“莫要慌乱。”
城下,贾琮手臂颤抖着,仿佛挑着千钧重担,吃力地将手中大枪向上挑起。
大枪的枪杆被压得弯成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每往上挑一分,整杆枪就吱呀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断。
城墙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地面震颤得让人根本无法站立。
守城将军死死抓住墙垛,亲眼看着脚下城砖一块块崩落,半座城池竟被自地底硬生生掀拔而起。
阿尔斯楞、塔拉部老首领、赵彻、贾琏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半座春风城被硬生生挑上半空,翻了个面,重重朝另外半座城砸落下去。
贾赦的视线随着半座城落下,下意识呢喃道:“我儿子在等着蓄力,你们在等什么?”
“轰隆!”
轰然巨响之中,两半城撞在一起,尘土如巨浪般向四面奔涌,气浪向外扩散,吹得众人衣袍肆意翻飞。
待烟尘散去一些,春风城已然成为废墟。
贾琮身上红莲散去,随着脱离感席卷而来,整个人向后倒去。
贾赦咽了咽唾沫,出声道:“琏二。”
“啊?”
贾琏下意识的应声。
“去,把你弟弟背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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