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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自己立不住,谁帮都没用


“爸妈,前面就是大院!”陆建军开车进了后勤部。

张老汉、张老婆子看到端着枪的哨兵冲女婿敬礼,油然生出自豪感。

车子开进小院,陆致远抱着真真笑呵呵上前,“接到人啦?”

“嗯!”陈秋霞下了车,打开后座车门,抱小苒下车。

“姐姐!”真真从爸爸身上溜下来,拉着小苒的手。

“真真,我外公、外婆来啦!”小苒开心道。

真真看不见,侧耳倾听,听到两个陌生、带着小心翼翼的声音。

姐妹俩手牵手进屋去玩。

张老汉、张老婆子下了车,冲陆致远笑了笑。

只觉得这人瞅着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爸妈,这是陆致远!”陆建军介绍道。

“张叔、张婶好!”陆致远主动打招呼。

“诶,好、好!”张老汉忙道。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顾家小子,难怪瞅着眼熟。

“来啦?”陆振华和穆凝香听到动静出来。

热情握着两位老人的手,“亲家公、亲家母,你们可算来了!”

“首长好!”两位老人拘谨窘迫,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官,还握手。

这可是比公社书记、县长还大许多的官!

“喊啥首长!我们是亲家,就喊老陆、老穆就成!”陆振华笑道。

晚饭后,一家子回到师部大院。

“爸妈,这是我的家!以后你们就跟我们住!”陆建军推开门。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摆着自行车、缝纫机、电视机和录音机,还有沙发。

张老汉、张老婆子就那么静静看着,没敢摸、没敢碰。

闺女不在了,他们在这里只是客。

“呜呜…”张老婆子突然哭起来。

哭自己那苦命的闺女福薄,没过上好日子。

“张叔、张婶子,坐!”陈秋霞扶着老人坐沙发上,端来热水。

小苒抱来饼干盒,拿出香草饼干,请外公外婆吃。

“爸,说说家里咋回事儿!”陆建军挨着坐下。

“不怪我大哥,他五个儿子都要娶媳妇,实在没办法了才…”张老汉手攥在裤子上,支支吾吾。

“女婿问你啥,你就说啥!你大哥他们又不在,你怕啥?

一辈子老好人,都被人欺到头上了,还替别人开脱!

就不能硬气一回?”张老婆子见男人怂样,忍不住责备。

转头看向女婿,陪笑道,“女婿,你也看到了,菊芬她爸就这样,从来不会拒绝!

唉,也怪我,没能生个儿子,让他在村里抬不起头。

菊芬性子也随了她爸,任人欺负!”

这话让气氛一下沉重起来。

陈秋霞没见过张菊芬,只听村里人和知青们聊过。

是个爱笑的温顺姑娘,就是性子太软。

怀孕几个月了,下地干完活,回来还要喂猪,伺候一家人吃喝。

每天天不亮起床,晚上最后一个躺下。

难产死后,张老汉两口子来看过小苒,见孩子造孽,跟顾家争过,想要带走孩子。

可俩人都是面团,哪里争得过如狼似虎的顾家?

“你们没收到钱,怎么不写信来问?”陆建军问。

“我、我们想着你娶了小陈,有自己的孩子,肯定手头紧…”张老头说着蹩脚的谎言。

陈秋霞看了眼丈夫,自嘲地笑了。

“爸,我们当初说好的,每月都给你们生活费,直到你们二老过世。

为啥不相信我们的话?却信你大哥的鬼话?

我从未跟你大哥打过交道,他从何得知小陈不让寄的?”陆建军看着张老汉。

张老汉垂下头,没说话。

“爸,其实你也猜到是你大哥截了那钱,对吧?”陆建军戳穿。

张老汉的攥着裤子的手紧了紧,“建军,我大哥也是没办法!”

“什么?老头子,你早就知道?”张老婆子不敢置信。

自己在牛棚里都快病死了,丈夫都没吐露半个字!

要不是常队长热心,春节那会儿自己就得死在牛棚里!

“你咋这么傻?你怎么想的?”张老婆子捶打着丈夫,自己咋就嫁了个窝囊男人?

“爸,既然你心里清楚,刚才就不该把这事儿推到小陈头上!

小陈若真是那样的人,就不会救小苒,更不会带着小苒随军!”陆建军眼里有失望。

老丈人一言难尽,所受的苦,有别人强加的,更多的是自讨的。

陆建军给桐柏县政府的战友去信,人家特意跑了一趟金溪公社。

事情一查便明了,张老汉的大哥每次算着时间,亲自去邮局取汇款单,直接把钱取了,说是帮兄弟带回去。

因为第一次取钱就是那大哥陪他取的,邮局的人就信了。

但凡他去邮局问一嘴,那钱也不至于全落到他大哥口袋里。

更气人的是,连老妻都瞒着,可怜又可悲。

“对不起!我也想去要,可就是开不了那口…”张老汉缩着脖子,双手捂住脸。

“你呀,一辈子怕这怕那的,对谁都陪着笑脸!

咱们又没吃他们、喝他们的,看他们脸色做什么?

那场大病后,我算是活明白了,自己立不住,谁帮都没用!”张老婆子感叹道。

事情查清楚后,大伯哥家找到他们,求他们别告,东拼西凑把钱还了,霸占的两间老屋也还了。

张老汉得饶人处且饶人,没再追究。

没打算离开老虎坳大队,在那里住了几十年,故土难离。

来锦城是看看外孙女,住些日子便走。

夜里歇下,陆建军搂着妻子,“菊芬爸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嗯!”陈秋霞淡淡应了声。

两个孤苦无依的老人,只要不作妖,她不介意养他们老。

只是听到老人把由头推到她头上时,心还是刺痛了一下。

“你说顾春花来了,会不会去乞讨?”陈秋霞想到今天的事儿。

“不会!”陆建军想都没想回道。

“顾春花自认是南坳村的一枝花,谁都不放在眼里。

哪里舍得下脸面去乞讨?无非是让一大家子供养她。

不过顾老大那边肯定不行,金宝、李翠花不答应。”

“那她会不会来找陆致远?”陈秋霞问。

陆建军沉默了一会儿,“这个真有可能!”

“真要是那样,陆致远又要麻烦不断了,想想挺惨的!”陈秋霞同情道。

神经质的前妻,寄生虫的妹妹,有残疾的女儿,陆致远没崩溃,心理足够强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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