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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既赔夫人又折兵的事儿


陈秋霞没说话,而是从挎包里摸出一张孕检单。

陆建军拿着单子,上面的检验结果为阳性,不解何意。

小心翼翼问:“没怀上?”

“不是!”陈秋霞摇摇头,“阳性是有了,阴性是没有。”

“呼!”陆建军长舒一口气,吓死他了。

拉着妻子的手,“到底啥事儿?让你说不出口?”

陈秋霞的目光闪了闪,艰难开口:“院里要组织一支医疗队上雪域高原。”

陆建军的手一紧,紧张地望着妻子,“然后呢?”

“老师想让我去…”陈秋霞的眼眸垂下,没勇气看丈夫。

屋里一片寂静和沉默,许久陆建军才开口,“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想去!”陈秋霞的嗓子发干,声音越说越低。

陆建军僵住,眼睛里闪过许多东西,“可你怀着孕,孕反不小,怎么上去?”

“建军,我想去!快的话四月中旬出发!”陈秋霞握着丈夫的手,眼睛里全是祈求,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陆建军蹲在妻子跟前,回避妻子的目光,脑袋垂下,高大的身躯像一座沉默的山。

妻子执意要去,该怎么办?

打掉?盼了几年才盼来的孩子,他舍不得!

打胎伤身体,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出发。

一旦高反,虚弱的身体极有可能承受不住,人就要交代在那里。

不打,带着身孕上去,本就缺氧,要负担两个人的耗氧量,于母体的耗损极大。

高反严重时,一尸两命!

打与不打,于妻子都危险!

早知会有这个任务,就不该让她怀上!

陆建军满脑子都在担忧妻子的安危,悔不当初。

“建军!”陈秋霞的手轻轻抚在丈夫的脑袋上,“对不起!”

“别说了!”陆建军的声音有些哽,狠了狠心,“我不同意!”

“为什么?”陈秋霞的手顿住。

尽管有心理准备,可丈夫亲口说出,她还是有些失望。

“时间太仓促!我担心你的身体!”陆建军抬起头,眼眶泛红。

“如果时间足够,我可以不要孩子,支持你上去!

可一个月时间不到,就算打掉,你的身体能恢复如初吗?高反咋办?

既赔夫人又折兵的事儿,我不能答应!

再说了,你不过实习生,行医资格都不具备,我猜你应该是学习为主,对吧?

既如此,为何非去不可?

又不是只有这次机会,下一次去好不好?

小霞,下次我绝不拦着你!”

陈秋霞望着丈夫祈求的眼神,心如针扎。

“这才刚怀上,四十天不到,打掉对身体伤害不大,恢复也快。”这话既是说服丈夫,也是在说服自己。

“不行!我不敢赌!”陆建军没由来的心慌,不敢去赌虚无缥缈的幸运。

“建军!”陈秋霞望着丈夫。

折中道:“孩子不打,我上去,这次待不了多久,最迟九月底回来!”

“小霞,就非得上去吗?

那里缺氧,一个人呼吸都费力,你还揣着一个。

耗氧量极大,你这是在赌命!”陆建军坚决反对。

他意识到妻子性子执拗并不是件好事。

突然有些理解陈国海的某些偏执行为了,当年小霞的妈妈上高原,他们是不是也发生过争执?

“建军,别这样,我没那么娇气!

雪域高原上有不少女军人,她们怀着孕不也一样坚持工作?

直到七个月,才能请假回内地,生产后三个月,又得返回高原!

她们都能克服,我也能!”陈秋霞劝道。

“你们不一样!”陆建军固执道。

“她们在高原待了一段时间,已适应那里的气候和环境才怀的孕。

你呢?是怀着孕上去,完全是反其道而行之!哪里一样了?”

“我的身体我知道!真没那么娇气!”陈秋霞从没发现丈夫这么执拗,什么都听不进去。

“小霞,你还是学医的,高反你比别人更清楚!

咱们下次去,好不好?”陆建军软下语气。

俩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就这么僵持住。

空气中飘来一股糊味。

“糟了!饭糊了!”陆建军想起灶上,忙跑进厨房。

灶上的饭锅冒着一股股青烟,揭开锅,全是黑黄的米饭。

陆建军拿饭勺将面上烧糊的米饭刮掉,把中间的米饭舀出来。

焦糊味儿很重,还带着苦味儿,锅底焦黑一片。

“这饭不能吃了,倒了吧!”陈秋霞靠在门框上。

“我吃,另外给你煮面!”陆建军舍不得浪费粮食。

“我知道!”陈秋霞回道。

“建军,倒了吧!轻微糊的可以吃,这个真不能吃,吃了对身体有损!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必要为了节省一点儿坏了的粮食,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嗯!”陆建军没再坚持。

煮了一锅清水面条,除了盐、一把小白菜,什么都没放。

“爸爸,好难吃!”小苒吃了一口,皱起小小的眉头。

爸爸第一次做这么难吃的,没油没佐料。

“妈妈闻不得油味儿,你要吃,爸爸给你放佐料,回自己屋里吃好不好?”陆建军问。

小苒看看爸妈的碗,摇了摇头,“不了,就吃这个!”

今天的饭桌上气氛沉闷,没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爸爸,你怎么不说话?”小苒察觉到异样。

“食不语!”陆建军闷闷回了句。

小苒眨了眨眼睛,没理解爸爸说的啥,但看得出爸爸不高兴。

“妈妈,弟弟还要等多久才来?”小苒看向妈妈的肚子。

“嗯,还有八九个月呢!

到了冬天,你上小学一年级那会儿,他才生出来!”陈秋霞笑了笑。

“小苒,你怎么知道是弟弟?万一是妹妹呢?”陆建军心有所动。

儿子女儿他都爱,可如果是个儿子,就能像他一样参军,保家卫国!

“我有妹妹了呀,这个是弟弟!”小苒说的理所当然。

有真真妹妹,再来个弟弟,她就是最威武霸气的大姐大!

陆建军大手抚了抚女儿脑袋,“小苒,你说弟弟叫什么名字好?”

“嗯…”小苒眨了眨大眼睛,认真思考。

“叫、叫冬子!陆冬子!跟潘冬子一样勇敢!

爸爸,这个名字好听吗?”

她想起看过的电影《闪闪的红星》,里面那个勇敢的小哥哥潘冬子。

“嗯,好听!”陆建军赞许地点点头。

冬子这个名字真不错,孩子本是冬天生,这名字挺应景。

“妈妈,弟弟就叫陆冬子,好不好?”小苒冲妈妈撒娇。

“好!小苒真棒!

以后小苒告诉弟弟,这个名字是你帮他取的!”陈秋霞挼了挼女儿软软的小脑袋。

那一刻坚定的心在动摇,要不,就不去雪域高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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