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军歌
刚刷了两条热搜,一个女生端着红酒杯坐到了她旁边。
“你好,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你家人呢?”
程一抬头,看见一张圆脸,一双杏眼正好奇地打量着她。
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浅粉色小礼服,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程一微微一笑:“我叫程一。”
杏眼姑娘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嘴张成了O型,迅速向四周看了看,小声说:“程一……你是顾家那个真千金!”
程一被她这反应逗笑了:“顾家真假女儿的事情,圈子里应该都心照不宣了吧。你怎么那么惊讶?”
“我是听家里人说过啦,”何琼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
“我妈还说顾家的人简直都是大傻子,放着才华横溢的真女儿不要,反而处处心疼假货,脑子都有问题。”
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何琼的脸腾地红了,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说顾家不好的意思,我是说……”
程一笑着打断她:“我知道你的意思。谢谢你说我才华横溢。不过顾家人的想法非外力可以影响的,我现在也生活得挺不错。”
何琼一看程一没生气,松了口气,说话语气都加快了:“我叫何琼,京市何家人。程一,我听说过你的大名!我跟你说,你的名字在我们圈子里可不是秘密。
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混娱乐圈,但是你写了那么多大火的歌曲,想不认识你都难!我好几个小姐妹都是你的粉丝呢!”
程一听得眉眼弯弯:“是吗?替我谢谢她们。”
“必须的!”何琼兴奋地晃了晃杯子,然后又有些害羞地说,
“那个……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杨菲是你公司的吧?以后开歌迷见面会可不可以给我一张票?我特别喜欢她。”
“没问题。”程一掏出手机,跟她交换了飞信号码。
两个人聊了半个多小时,从音乐聊到综艺,又从综艺聊到京市哪家火锅好吃。
何琼是个自来熟的性格,说话直来直去,程一觉得跟她聊天还挺轻松。
她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幕被不远处的顾老爷子尽收眼底。
顾老爷子坐在主桌主位,手里拄着拐杖,目光一直追随着程一的方向。
他看到程一跟何家的小辈谈笑风生,看到何琼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崇拜和亲近,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敬酒的顾婉宁,又看了看身边那些表面恭敬实则敷衍的合作伙伴,心里暗暗盘算。
顾氏旗下的娱乐公司,这两年业绩一路下滑。能扛大梁的艺人已经所剩无几,剩下的几个也没什么水花。
再这么下去,这块业务迟早要变成拖累。
而程一,这个顾家的亲孙女,却凭一己之力把一家小音乐公司做得风生水起。
顾老爷子握紧了拐杖,眼神变得深沉。
去掉烂掉的腐肉,伤口才能好得快。
既然她想要,给她就是。看看这个亲孙女能不能让一艘快要沉没的大船起死回生。
至于二房那边……再给些产业就是了。相信他们也是能理解的。
婚礼结束后,程一跟顾家和林家的人一一告辞。
她走出庄园大门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那个就是顾家的真女儿吧?开了家音乐公司的那个?”说话的是个中年女人,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停车场里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就是她,我看过她得奖和采访的视频。”一个男声回答。
“要我说假的就是假的,这人啊还是要看基因。
你看人家真千金,什么帮助托举都没有,自己一个人赤手空拳打出一个公司,听说上升势头正盛。
再看看假货,从小到大这么好的资源铺路,还是个废物。”
“小点声,婚都结了。林家以后靠顾家的地方还多着呢。”
“切,”女人的声音里带着不屑,
“要是真的顾家大小姐,我还能做小伏低捧着她。一个假货也好意思爬到婆婆头上?看她以后怎么收拾她。”
程一听完摇了摇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庄园灯光。
顾婉宁的路是她自己选的。跟自己没关系。
回到工作室已经是下午两点。
程一推开玻璃门,发现大雷正坐在她工位上,手里捏着一沓打印纸,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回来了?”大雷抬了抬下巴,“婚礼怎么样?”
“还行,挺热闹的。”程一把包扔到沙发上,“你找我什么事?”
大雷站起来,把那沓纸拍在她面前的工作台上。
程一低头一看,标题是:全军强军主题歌曲征集启事。落款:解放军宣传文化中心。
“我说真的,程一,这事你得掂量掂量。”大雷的表情难得有些严肃。
他在文娱圈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影视OST、国风单曲、综艺定制全都玩得转,但军旅征歌这块,他一直视作禁区。
“别人都在抓流量接商务,咱们工作室刚稳住盘子,你转头要去投军歌?”大雷掰着手指头数,
“圈子里写这类作品的,都是一辈子深耕军旅题材的老作曲家,人家知道里面的规矩和调性。
咱们是啥啊?咱们是做现代音乐的,你又是曼哈顿的音乐博士,这路子完全不一样啊。
评审一眼就能听出流行编曲的味儿,多半初审就刷下去了,你这就是纯属费力不讨好。”
旁边两个编曲助理停下手里的活儿,悄悄往这边看。
大家都知道军旅题材没有流量红利,没办法做商业变现。就算选上了,收益跟一首爆款单曲根本没法比。
程一坐到电脑前,盯着电脑屏幕上打开的工程软件,指尖停在MIDI轨道上。屏幕上的节拍器稳稳跳着120BPM,标准进行曲速度。
“我才不是一时兴起。”她声音不高。
“很多新兵都是00后,他们听流行长大的。老军歌是够庄重的,但年轻人私下很少主动去唱的。
军歌不是写给评委坐在会议室听的,是列队拉歌、练兵的时候一群人一起唱的。能让战士愿意平时愿意哼哼才是好歌。”
大雷扶了下额头:“道理我懂,但是评审不认你这套的。他们要的是军歌该有的厚重感,不是现代律动。”
“你怎么就知道我写不出来厚重感?”程一点开一个新建的歌词文档,里面的歌词没有华丽的修辞,句子短,铿锵,每一句都方便集体发声,
“我这首《强军战歌》是为基层官兵写的。核心从来不是只能文工团唱的高难度歌曲,是能传唱的。而且更贴合现在这批年轻人。”
大雷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程一决定的事很少有人能说得动。他太了解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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