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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只要平凡》


“喂,张导,新年好啊。”

“新年好新年好!程总,剧本我给你发邮箱了,你抽空看看?”

“这么快?”程一有点意外,

“行,我看完给你回复。”

挂了电话,程一立刻打开邮箱。果然,一封新邮件躺在里面,附件是一个PDF文件,文件名写着:《药神》剧本大纲(终稿)。

她下载下来,打开后开始看。

这一看就整整看了三个多小时。

等她把最后一页看完,整个人都愣住了。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这张栋梁胆子确实有点大啊。

剧本讲的是一群白血病患者买不起天价进口药,只能从印度走私仿制药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个卖印度神油的小贩,为了赚钱开始代购仿制药,结果卷入了一系列法律和道德的两难困境。

最让程一震惊的是,剧本里毫不避讳地揭露了国内药企的高定价策略,甚至直接点名了几家知名企业。

台词写得犀利又扎心,有一句她印象特别深:“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

和前世的那部电影很像,虽然是平行世界,但这要是拍出来肯定也会接受议论。

程一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大雷的电话。

“大雷,新年好。”

“程总,新年好!你是收到张导的剧本了,才给我打这个电话的吧?”大雷的语气听起来一点都不意外。

“对,我刚把剧本看完。”程一顿了顿,

“你确定这个剧本在广电那里过审了?”

电话那头传来大雷呵呵的笑声:“我确认过了,过审了。别说你,我当时看到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好家伙,这也太现实主义了吧。这电影要是拍出来,我都担心张导的人身安全了。”

程一沉默了一会儿:“我看到后面备注,这是根据真实人物事件改编的?”

“对,那个原型现在还在坐牢呢。”大雷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程总你放心,张栋梁后面有人,既然这个剧本能过审,说明上面的意识形态也发生改变了,这都不是我们该操心的。

咱们工作室就是个做音乐的,怎么着也轮不到我们倒霉。”

“这我倒不担心。”程一笑了笑,

“我可是学阀圈的,有师门的,可不是外面那些散修。”

“那是,程总您什么人啊。”

“行了,年后签合同吧。”程一做了决定,

“我一个月把歌曲制作出来,通知黄启乐,年后录音。”

“行,我知道了程总。”

“嗯,就这样。”

挂了电话,程一又把剧本翻了一遍。越看越觉得这张栋梁是真的牛,敢拍这种题材,背后肯定有大佬撑腰。

不过这对她来说是好事,电影火了,她写的歌也能跟着沾光。

她要写出这首歌的灵魂。

正月十五刚过,黄启乐就被程一叫到了工作室。

“程总,这么急找我什么事?”黄启乐一头雾水地走进录音棚,看见程一正坐在调音台前,面前摆着一沓谱子。

“来了?坐。”程一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新歌,你看看。”

黄启乐接过谱子,扫了一眼:“《只要平凡》?”

“对,张栋梁导演的新电影《药神》的主题曲。”程一靠在椅背上,

“你先看看歌词,有什么想法跟我说。”

黄启乐低下头,开始认真地看谱子。

录音棚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嗡嗡的响声。程一也不催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等着他的反应。

过了大概十分钟,黄启乐抬起头,表情有些复杂:“程总,这歌……”

“怎么了?”

“这歌词,太直白了。”黄启乐挠了挠头,

“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词藻,全都是大白话。但我读完之后心里堵得慌。”

程一笑了:“那就对了。”

“什么意思?”

“这歌的核心立意,就是没有神的光环,你我生而平凡。”程一放下咖啡杯,

“我们不歌颂盖世英雄,而是写挣扎、取舍、离别、普通人的善良与韧性。探讨生命、遗憾、两难的抉择。”

黄启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曲风是慢板抒情模式,更偏向诉说感。”程一继续说,

“你要想象自己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把你的故事讲给他听。不需要炫技和飙高音,就用你最真实的声音去唱。”

“我明白了。”黄启乐深吸一口气,

“什么时候录?”

“现在。”

黄启乐愣了一下:“现在?”

“对,现在。”程一起身,

“先试一遍,找找感觉。不用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黄启乐站起来,走进录音室。程一帮他调整好麦克风的位置,戴上监听耳机,然后回到调音台前坐下。

“准备好了吗?”

“好了。”

“好,开始。”

录音室里响起前奏的钢琴声,舒缓而忧伤。黄启乐闭上眼,深呼吸,然后开口:

【也许很远或是昨天】

【在这里或在对岸】

【长路辗转离合悲欢】

【人聚又人散】

【放过对错才知答案】

【活着的勇敢】

【没有神的光环】

【你我生而平凡】

程一眉头微微一皱。

黄启乐的声音很好听,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他唱得太“标准”了,每一个音符都精准无误,却少了点什么。就像一幅画,线条完美色彩鲜艳,但就是没有灵魂。

“停。”程一按下通话键,

“黄启乐你出来一下。”

黄启乐摘下耳机,走出录音室:“怎么了程总?”

“你觉得你刚才唱得怎么样?”

“还行吧?”黄启乐不确定地说,

“音准没问题,节奏也对。”

“音准没问题,节奏也对。”程一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但是你没有感情。”

黄启乐愣住了。

“你唱的是歌,但你唱的不是故事。”程一看着他,“我问你,你看过《药神》的剧本吗?”

“还没。”

“那你现在就看。”程一从包里掏出剧本,递给黄启乐,

“看完我们再录。”

黄启乐接过剧本,坐到沙发上开始看。

程一也不打扰他,重新坐回调音台前戴上耳机听刚才录的那一遍。

确实,黄启乐的技术没问题,但他的声音里没有那种“挣扎感”。这首歌需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歌手,而是一个能讲述故事的叙述者。

四十分钟后,黄启乐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看完了?”程一问。

“看完了。”黄启乐的声音有些沙哑,“程总,我……”

“怎么了?”

“我想再试一遍。”

“好。”

黄启乐重新走进录音室,站到麦克风前。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程一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开始吧。”他说。

前奏再次响起。

黄启乐睁开眼,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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