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夜聊
秦臻来到祖母院中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廊下亮着一盏灵灯,王素梅正和秦武坐在桌旁整理玉简。见秦臻进来,秦武抬头招呼了一声。
“臻臻,来得正好,快帮我们看看。”
“小姑,你们在忙什么呢?”
“还能是什么,我娘准备闭关了呗!”
秦臻先是一愣,随后连忙走了过去。
“祖母,您就准备筑基了?”
“嗯,差不多了。”王素梅笑着点头,“这几日把该准备的东西都整理好了,正想着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
秦臻接过玉简,发现其中几枚都是有关筑基的修炼心得,有些地方还被特意做了标记。
“那我再来看看缺什么。”
秦臻正低头查看玉简,院门外忽然传来了秦嘉的声音。
“姐姐!祖母!”
秦嘉兴冲冲地走进来,看见桌上的东西,不免有些好奇。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这么多东西,准备一起去哪?”
“什么呀,是祖母准备闭关筑基了。”秦臻说道。
“真的?!”
秦嘉眼睛一亮,立刻靠了过去。
“祖母,什么时候?”
“应该就是这两日。”
“那太好了!”秦嘉高兴地说道,“等您筑基成功,咱们家又多一位筑基修士!”
“哈哈哈,好,那就借嘉嘉吉言了。”
这时,柳贞也走进了院子。
“在外面就听见嘉嘉的声音了,什么事这么高兴?”
“娘!祖母要筑基啦!”
“我知道。”柳贞笑着坐下,“你祖母昨日便跟我说过了。”
秦嘉有些不满。
“怎么就我最后一个知道?”
“我也才知道一刻钟。”秦臻笑道,“你也没比我晚多少。”
“唔……那行吧!”
“感情你就跟我比呀?”秦臻有些哭笑不得。
“嘿嘿。”秦嘉笑嘻嘻地看着她,也不反驳。
王素梅被姐妹俩逗得直笑,招呼她们坐下。
“好了好了,正好你们都在,我也有些话想跟你们说说。”
她将桌上的玉简收拢,迟疑了一会儿,却没有立即开口。
“娘?”秦武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王素梅笑了笑,“只是这些日子,我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是担心筑基?”柳贞问道。
“有点。”
王素梅点了点头。
“以前总想着,能多活几年就好了。后来寿元的事情解决了,我又觉得,既然还能修炼,不如试着往前走走。”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接着说道。
“这阵子跟宗门弟子出去做任务,我倒是见识了不少新鲜事。别看我活了这么多年,真要说起来,去过的地方还没你们这些小辈多。”
“娘现在可厉害了。”秦武笑着说道,“前几日我想约她出去,她还说已经跟别人约好了。”
“那不是早就接了任务嘛!”王素梅笑着瞪了她一眼。
“是是是。”秦武连忙点头,“如今您比我还忙。”
秦嘉听得直乐。
“祖母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多出去走走呀!”
“我也是这么想的。”王素梅笑道,“以前总惦记着家里的事情,如今你们一个个都大了,也不需要我整日操心。难得有机会,我还真想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说到这里,她又有些迟疑。
“可越是这样,我就越想筑基。要是这回没成……”
王素梅没有继续说下去,秦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祖母,您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说不定这次就能……”
“我知道。”王素梅轻轻拍了拍她,“你们都盼着我好,可筑基哪有那么容易?我自己的资质,自己还不清楚?”
秦嘉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今让她说说剑法,她倒是有不少心得,可换成祖母筑基,除了丹药和灵石,竟也想不出其他能帮忙的地方。
秦臻同样没能想到更好的办法。姐妹俩对视一眼,都安静了下来。秦武看了看两人。
“你们两个别这样,弄得我娘更紧张了。”
“我哪有!”秦嘉立即反驳。“那我只是……”
秦嘉说到一半,也有些无奈。
“我就是也想帮祖母嘛。”
“你们已经帮得够多了。”王素梅笑着摇头,“修炼是我自己的事情,总不能什么都靠你们。”
她停了一下,又道:“只是如今有了盼头,就难免患得患失。明知道修炼急不得,心里还是忍不住惦记着。”
秦武听完,笑了笑。
“娘,我倒觉得您现在这样挺好的。”
“怎么说?”
“您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秦武说道,“那时候您总说,只要我们几个好好的,您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现在倒好,还想着去筑基之后出去看看了。”
“怎么,我还不能有点自己的打算?”
“当然能!我就是替你高兴。”
几人都面带着笑意,柳贞听到这里,也跟着轻笑了一声。
“娘,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明白您的心情了。”
“怎么,你当宗主也会患得患失?”
“怎么不会?”柳贞笑道,“以前刚接手宗门的时候,我想得简单,只要能把宗门安顿好,让大家有个安心修炼的地方,也就满足了。”
“现在呢?”秦臻好奇地问道。
“现在啊,是越来越贪心喽。”
“贪心?”秦嘉有些不解,“娘,你想要什么?”
“我想让归元宗越来越好啊!”
柳贞笑着看了她一眼。
“如今四陆归一,宗门里有弟子去其他大陆历练,也有外来的修士登门交流。前些日子,还有几个弟子拿着从学宫交换来的记录,来同我讨论阵法。”
“这不是挺好的吗?”秦嘉说道。
“是挺好的。”柳贞点头,“有些地方,连我都没想到,还得跟着他们重新琢磨。看着大家都有了自己的想法,我自然高兴。”
“那大嫂还担心什么?”秦武问道。
“就是因为高兴,才忍不住多想。宗门如今有了不少新机会,可来往的势力也比以前复杂。有些事情当下看着不错,往后会怎么样,却是谁也说不准的。”
她稍稍停顿,又道:“我既盼着归元宗能有更好的发展,又担心自己哪一步没考虑周全,反倒给宗门添了麻烦。”
“那娘现在后悔当宗主了?”秦嘉问道。
“这还真没有。”柳贞回答得很快,“恰恰相反,我现在还挺喜欢这件事的。”
“咦?”秦嘉有些惊讶,“娘不是总说宗门事情多,忙不过来吗?”
“是呀,不过以前忙着处理这些事情,只觉得是自己该做的。如今却不一样了,有时候看见弟子带回来些新东西,或是研究出了什么新的法门,我比自己得了什么宝贝还高兴。”
秦臻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不是很好吗?”
“是啊,所以才舍不得。”柳贞轻叹一声,“看着归元宗一点点发展起来,自然就盼着它能走得更远。可真要往前走,又免不了担心。”
王素梅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咱们倒真有些像。”
“可不是嘛。”柳贞笑道,“娘,您如今有了自己想做的事,便更盼着能够筑基。我也一样,越是喜欢如今的归元宗,就越想把它经营好。”
“那你准备怎么办?”王素梅问道。
“还能怎么办?该做的事情总不能不做。自己拿不准的,就找大家商量。宗门这么多人,各有各的本事,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指望我一个人。”
“这倒是。”秦臻点头,“娘也不用事事都自己操心。”
“说得容易。”柳贞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你们两个成日往外跑,留我在宗门里操心,现在倒来劝我了?”
秦嘉立即举手。
“娘,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回来几日又要跑了?”
“嘿嘿,娘需要我,我就不出去!”
“你就贫嘴吧,最会嘴上说说了。”
等几人安静下来,王素梅才重新开口。
“不过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放心了。以前总觉得你当这个宗主太辛苦,如今看来,你自己倒是乐在其中。”
柳贞想了想,笑着点头。
“还真是。虽然操心的事情不少,可我现在也挺想看看,再过些年,咱们归元宗会是什么模样。”
“那咱们可都得好好修炼了。”王素梅笑道,“你想看看归元宗的将来,我还想去外面多走走呢!”
“那当然!”秦嘉立即接话,“祖母,等您筑基了,想去哪儿我都陪您去!”
“那可不用。”王素梅笑着摆手,“你练你的剑,我跟宗门弟子出去就挺好。”
“祖母,您这是嫌弃我?”
“你一个金丹修士跟在旁边,我还历练什么?”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夜色渐深,桌上的灵茶也换过一回。秦臻见祖母还要为闭关养足精神,便招呼大家早些回去。
王素梅倒也没有留她们,只叮嘱几人各自好好修炼,别因为她闭关便耽误了自己的事情。秦嘉走到院门口,又回头喊了一声。
“祖母,等您出关,我一定第一个来恭喜您!”
“好好好!”
王素梅笑着朝她挥手。
“祖母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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