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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一片孤舟


经过两次凝潮寒髓的滋养,剑身上的暗伤已经恢复了不少。她试着运转灵力,冰蓝色的光芒沿着剑身流转,虽然仍有几处不够顺畅,但比起先前已经好了许多。

秦嘉将灵舟停在海面上,准备试试剑。

她纵身跃起,朝着前方的海面挥出一道剑光。寒气迅速扩散,所过之处,大片海水凝结成冰,直到十余丈外才渐渐停下。

“不错不错!我的剑还是不错的!”

秦嘉高高兴兴地收回本命剑。正准备再试一招的时候,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箫声。玄潮海上风浪不小,箫声却十分清晰。隔着这么远,竟然还能听见其中的曲调。

秦嘉循声望去,才发现前方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叶小舟。那小舟实在太小了,只有几尺宽,连个遮风挡雨的棚子都没有。船头坐着一人,穿着一身青衣。头发轻轻拢在脑后,手里正拿着一支乌黑的长箫。

小舟随着海浪起起伏伏,偶尔被高高的浪头托起,转眼又落回水面。秦嘉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地放出神识探查了一番。

奇怪,那船上竟然没有防护阵法?

她还没想明白,远处的海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一道庞大的黑影从水下冲出,紧接着,数丈高的浪头便朝着那叶小舟扑了过去。

秦嘉这才注意到,小舟后面还追着一头海妖。

那海妖足有十余丈长,浑身覆盖着墨绿的鳞甲。它从海中跃起,又重重落下,掀起的巨浪将附近的海水搅得一片混乱。

四阶海妖!

秦嘉瞬间提高了警惕。那东西看起来已经盯上了前面的小舟,庞大的身躯不断在水下游动,速度极快。

可更令秦嘉不解的是,船头那人竟然还在吹箫。似乎并未发现身后的危机?

秦嘉看得有些着急,正准备出声提醒。谁知海妖忽然改变了方向,宽大的尾鳍猛地一拍海面,一道巨浪竟然朝着她所在的位置涌了过来。

“哎?”

秦嘉连忙挥剑,冰蓝色的剑光迎着浪头斩去。大片海水迅速冻结,巨浪被剑气从中斩开,散落的水花却依旧将她淋了个正着。

那头海妖并未继续攻击秦嘉,而是转眼间又朝前方的小舟扑去。这一次,它几乎整个身躯都跃出了水面,巨大的阴影将那叶小舟完全笼罩。

秦嘉握紧本命剑,正犹豫要不要出手。听见一声极轻的箫音,那声音并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耳中。紧接着,前方汹涌的海浪忽然从中间裂开,一道细长的痕迹沿着海面迅速向前延伸。

秦嘉还没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第二声箫音便已经响起,那头庞大的海妖身形骤然一僵。

下一刻,墨绿色的鳞甲从中裂开,庞大的身躯竟然被生生斩成了两截!鲜血瞬间染红了附近的海水。海妖的残躯重重砸落,掀起一阵巨浪。

秦嘉一个腾空站在半空中,连手里的剑都忘了收。

刚才那是……

剑气?

不对!

她仔细回想着方才那两道攻击。那股力量锋利得惊人,几乎与剑气没有什么区别,可其中分明没有半点剑意。

而且,她竟然没能看清那道攻击究竟是如何形成的。

秦嘉朝小舟望去,船头那人已经放下长箫,又坐了回去。秦嘉哪里还忍得住,立即驾着灵舟靠了过去。

“道友~道友~”

青衣修士正坐在船头,听见声音,抬头朝她笑了笑。

“有什么事吗?”

“你刚刚的那两下,是剑气吗?可我觉得像又不像。”

“不是,是音刃。”

“音刃?原来你是音修呀!”秦嘉目光不自觉地落向她手里的长箫,“我还以为是剑气呢,没想到音刃也能这么厉害!”

“哈哈哈,那是你见得还不够多!”青衣修士笑得十分爽朗,“厉害的音修可多着呢!”

秦嘉也跟着笑了起来。

“嘿嘿,我见的音修的确不多。对了!我叫秦嘉,道友怎么称呼?”

“盛朝歌。”她将长箫收起,又朝不远处的海面看了一眼,“说起来,你方才那一剑倒是挺有意思。”

“啊!怎么了?”

“我刚才正在听潮,你那一剑下去,附近的浪声忽然变了。”盛朝歌有些遗憾,“我正想仔细听听,偏偏那头海妖跑来捣乱。”

“浪声?”秦嘉眨了眨眼,“这也能听出区别?”

“当然能!”盛朝歌朝海面指了指,“有些声音平时混在浪里,根本听不清楚。你方才把海面冻住,我倒是听见了点别的动静。”

“还有这种事?”秦嘉回头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

“要不你再试一次?”盛朝歌举起手中的长箫,“我想听听那究竟是什么声音。”

“好啊!”秦嘉答应得十分爽快,“不过你想让我往哪里斩?”

盛朝歌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海面。

“就那里,稍微往左边一些。”

秦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握紧本命剑,纵身跃出灵舟。

“那你可要听好了!”

她朝着前方的海面挥出一剑。冰蓝色的剑光贴着水面掠过,所经之处,海水迅速冻结,转眼便形成了一道十余丈长的冰痕。

盛朝歌没有看那道剑光,只侧着头,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秦嘉收剑回到灵舟上,见她半天没有反应,忍不住问道:“怎么样?听出什么没有?”

盛朝歌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耳又听了片刻。秦嘉见状,也安静下来,试着分辨海浪中夹杂的其他声音。

海面上除了风声与浪声,似乎还有一些别的动静。只是那声音太轻,断断续续的,她听了半天也没分辨出来。

盛朝歌听了一会儿,轻咦一声。然后重新拿起长箫,朝着海面吹出几个短音。

箫声很快淹没在风浪中。过了片刻,海面下竟然传来了几声极轻的回应,音调与她方才吹出的十分相似。

这次秦嘉也听见了,目光带着一丝诧异朝海面望去。

“这是回声?”

“应该不是。”盛朝歌又吹了几个不同的音,等了一会儿,海底果然再次传来回应,只是其中一个音明显偏了些。

盛朝歌听得哈哈大笑。

“这下有意思了,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学我。”

“还有这种事?”秦嘉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下去看看?”

“走!”

盛朝歌收起长箫,纵身跃入海中。秦嘉也赶紧收起灵舟,运转灵力护住周身,跟了下去。

越往下潜,周围的光线便越发昏暗。好在附近生长着不少发光的海藻,淡蓝色的微光随着水流轻轻晃动,将海底的礁石映得影影绰绰。

秦嘉一边跟着盛朝歌往下游,一边放出神识探查。下方几股暗流交错而过,礁石间藏着不少海中生灵,却始终没有发现声音的来源。

盛朝歌循着方才听见的动静,穿过两道暗流,最后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前停了下来。秦嘉跟过去一看,发现这块礁石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海水从孔洞间穿过,时不时发出细微的响动。

盛朝歌抬手布下一层避水灵光,又取出长箫,吹了三个短音。声音传入礁石深处,很快便消失了。

秦嘉正想问她在做什么,还没来得及看开口便听见了几声回应。音调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比盛朝歌吹出的慢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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