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银心纹草
离开赶山集以后,秦臻沿着山路继续往南走。这一带山势起伏,林木茂密,偶尔能看见妖兽留下的爪印。秦臻原本打算穿过前面的山岭,谁知走到半山腰时,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几声尖锐的哨响。
她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声音是从山谷下方传来的,隔着大片树林,一时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秦臻想了想,收敛气息,沿着山坡往前走了一段,最后在一块突出的山石后面停下。
从这里望下去,恰好能看见半座山谷。
谷中散落着许多大小不一的洞穴,还有几间用树枝和藤蔓搭建的木屋。几条山道将它们连在一起,来往的妖修竟然不少。
秦臻看见几只灰毛鼠妖正推着一辆木车,车上堆满刚采下来的灵草。旁边有两只鹿妖帮忙搬运。而稍远一些的树枝上,还趴着几只体形不大的蜘蛛。正在将细长的蛛丝绕在木架上。
不同族群的妖修居然能混住在一起?
秦臻正看得有趣,谷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只鼠妖从林间跑了出来,其中一只肩上还背着竹筐。跑得太急,筐里的灵草撒了一地。它却连头都没回,只顾着往谷中冲。
“快!有青羽雕!”
话音刚落,空中便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秦臻抬头看去,一只巨大的青羽雕正从山岭上方俯冲而下,双翼展开足有数丈宽,显然已经盯上了那几只逃跑的鼠妖。
谷中的妖修瞬间忙碌起来。几只鹿妖跑到山道旁,将一块沉重的石板推开,露出下面的洞口。逃回来的鼠妖一个接一个钻了进去,树上的蜘蛛也迅速吐出蛛丝,转眼便将附近几条通道遮挡起来。
青羽雕飞到谷口上方,盘旋两圈,忽然朝着其中一处洞口扑去。
就在这时,山谷一侧的一间木屋忽然传来动静。一道黄褐色的身影从屋中跃出,几个起落便到了谷口,纵身跳上一块山石。秦臻看到,那是一只体形庞大的虎妖,尚未完全化形,身后还拖着一条粗壮的虎尾。
它仰头发出一声虎啸,雄浑的声音震得附近树叶簌簌落下。青羽雕在半空中猛地收住双翼,朝下方看了一眼,没有继续攻击。它只是不甘心地盘旋片刻,转身飞走了。
虎妖在原地看着它消失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从山石上跳下来。洞口的石板重新被推开,躲起来的小妖陆续钻了出来。
妖修对眼前的状况十分熟悉。只朝虎妖打了几声招呼,便各自收拾起东西。那只虎妖也没怎么理会它们,径直走向谷中央的一间木屋。过了一会儿,几只年纪颇大的妖修从屋中迎了出来。
双方说了几句话,便有人搬出几只竹筐,整整齐齐摆在虎妖面前。秦臻稍稍调整了位置。竹筐里装着的都是灵药,其中有不少二阶灵植,甚至还有两三株三阶的。每一株都被仔细包好,显然准备得十分用心。
虎妖蹲下身,拿起其中一株灵药查看,随后点了点头。
“这个月的银心纹草少了些。”
一只年迈的鹿妖连忙上前。
“虎使,银心纹草今年长得慢,我们已经把能采的都送来了。剩下的还没结种,实在不能再挖。”
虎妖皱了皱眉。
“最近边界不太平,族里正急着用这批灵药。偏偏外面收来的银心纹草,药性又比不上你们培育的。”
“可再挖下去,明年的银心纹草就不够用了。”
鹿妖的语气有些为难。旁边几只鼠妖也跟着点头,其中一只忍不住插嘴。
“虎使,我们上个月还多交了两筐灵药呢!”
虎妖转头看了它一眼。那只鼠妖立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不过虎妖也没有发怒,只低头翻了翻竹筐里的东西。
“这样吧,这个月少的银心纹草,先用其他灵药抵上。”虎妖又翻了翻竹筐,“不过下个月的份额,你们得提前准备好。”
“这……”鹿妖还有些迟疑。
“我知道银心纹草不好养。”虎妖抬头看了它一眼,“可族里也急着用,总不能一直缺下去吧?”
鹿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下来。虎妖仔细清点了一遍,确认数量无误,便将几只竹筐收入储物袋。临走前,虎妖好像想起什么,回头说道。
“西边的林子暂时别去了。昨日有几只狼妖越过界碑,巡山的族人还在找它们。你们若是碰见,赶紧回来报信。”
“知道了,多谢虎使提醒。”
那鹿妖连忙应下。虎妖摆了摆手,转身离开山谷。秦臻隐在山石后面,望着下方重新忙碌起来的妖修。
真有意思,这只虎妖好像专门负责保护附近的小妖族?而那些灵药,便是它们每个月需要交付的东西。
不过看眼前的情形,虎族收取的灵药数量也不少。秦臻正琢磨着,谷中忽然又吵了起来。
“我就说应该早点挖!”一只灰毛鼠妖指着旁边的鹿妖,声音十分激动,“现在好了,下个月还得交那么多,咱们上哪儿找去?”
“银心纹草总共就那么多,你全挖了,明年咱们怎么办?”
“这个月都过不去,哪里还有明年!明年的事明年想办法!”
鹿妖气得直跺脚。
“你倒是说得轻巧!”
旁边几只妖修也跟着争论起来,有的支持鼠妖,有的赞成鹿妖,谁也不肯让步。最后还是方才那只年迈的鹿妖走出来,将它们喝止。
“都别吵了!先去看看东边的药田,还能不能再收一批灵草。”
几只妖修这才不情不愿地散开。秦臻看了一阵,正准备离开,却见谷口又来了几只陌生妖修。
这次来的是三只狼妖。它们没有直接进谷,而是停在外面的山道上,朝谷中张望。为首的狼妖额头有一道伤疤,手里拎着一只不知从哪里抓来的妖兽,鲜血顺着爪尖滴落在地上。
几只正在谷口搬运东西的鼠妖见状,立即退了回去。
“站住!”
狼妖忽然开口。
“刚才那只老虎呢?”
鼠妖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回答。狼妖似乎有些不耐烦,往前走了两步。
“问你们话呢!”
一只鼠妖壮着胆子说道。
“虎使刚走,你们要找它,可以往北边去。”
狼妖听完,反倒笑了起来。
“刚走啊?”
它回头看了一眼同伴,几只狼妖互相使了个眼色,继续朝谷口靠近。秦臻微微皱眉。这些狼妖显然来者不善。
不过还没等它们靠近,谷口旁边的一块山石忽然亮起淡黄色的纹路。紧接着,一声低沉的虎啸从山石中传出。几只狼妖同时停下脚步。
为首的狼妖盯着那块石头看了一会儿,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虎族的巡守印?”
旁边的狼妖低声说道:“大哥,这里有印记,虎族很快就会知道。”
那只额头带疤的狼妖显然有些不甘心,又往谷中看了几眼,最终还是退了回去。
“走!”
几只狼妖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
谷口的鼠妖们这才松了口气,其中一只连忙跑到山石旁,仔细检查了一遍上面的虎纹,确认没有问题,才招呼同伴继续搬运东西。
秦臻见谷中逐渐恢复了热闹,便悄悄从山石后退开。
她沿着山坡绕过谷地,重新找到南下的山路。经过一片长着紫色藤花的树林时,忽然听见北边传来一阵兽吼,其中一道声音颇为熟悉,正是方才那只虎妖。
紧接着,又有几声不同的吼叫接连响起,听动静,似乎是打起来了。秦臻停下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没有过去凑热闹,沿着山路继续往前,没走多远,便发现路旁立着几块石碑。
石碑上分别刻着虎爪和狼爪的纹路,其中两块已经破损,附近的泥土里还留着不少新鲜的爪印。
秦臻走近看了看,又抬头望向前方的山岭。她取出地图,发现南边还有一条绕山而过的小路,虽然远了些,却能避开这片山岭。
秦臻当即收起地图,转身往另一条山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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