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宋夜岚
第二日午后,秦嘉提前到了昨日约定的剑台。问剑山上的切磋向来随意,不过金丹修士交手,通常会选择设有空间阵法的演武场,以免剑气波及旁人。
秦嘉原以为自己来得够早,没想到走近时,宋夜岚已经到了。她仍穿着一袭白衣,正站在剑台边缘与一名修士说话。那人似乎正在请教剑法,宋夜岚听完,简单回答了几句,那人向她道了谢,便告辞离开。
秦嘉等人走了,才朝她挥了挥手。宋夜岚转过头,见到秦嘉,脸上便有了笑意。
“来得挺早。”
“我还以为我来得够早了,没想到你更早。”
“恰好在附近罢了。”
两人一道走上剑台。秦嘉拔出长剑,试着运转了一遍灵力,才重新看向宋夜岚。
昨夜她将宋夜岚与旁人交手的最后几招反复想了许久。多年未见,对方的剑比当年更加难以捉摸,往往在真正出剑之前,便已经看出了对手的破绽。
她很想知道,如今的自己能不能接下这样的剑。宋夜岚也拔了剑。两人相隔数丈站定,随着阵法升起,原本不过数十丈的剑台向四周延展,转眼化作一片开阔的演武场。
周围有修士认出宋夜岚,又注意到对面的秦嘉,很快想起多年前全域大比上的那场比试。消息传开后,剑台旁陆续聚起了一些人。
阵法合拢的瞬间,秦嘉已经提剑向前。冰蓝色剑光接连破空而出,宋夜岚抬剑斩散最前方的一道,剩余的剑气却在半空改变方向,从两侧同时逼近。寒意随之蔓延,沿途的天地灵气受到牵引,凝出细碎的冰晶。
宋夜岚避开剑气,反手一剑斩向秦嘉。秦嘉横剑迎上,借势腾空而起,原本散落的寒气再次聚拢,化作数道冰蓝剑光接连斩落。
宋夜岚一一破开,却没有急着追击,而是顺势斩向秦嘉下一剑即将落下的位置。
秦嘉只得改变,向后退开。当年全域大比上,宋夜岚便是这样一步步掌握了交手的节奏,最终逼得她不得不正面迎击。
不过这一次,秦嘉没有急着抢回主动。她重新换了个方向,接连几次进攻都留有余力,还将一部分冰灵力散入演武场中。
宋夜岚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当年秦嘉的剑虽然快,却容易在连续进攻中露出破绽。如今她依旧擅长快剑,却已经懂得及时收势,甚至会主动让出机会,观察对手如何应对。
两人在半空接连交手,剑气纵横数十丈。秦嘉的寒气不断扩散,宋夜岚的剑势则愈发连贯,双方攻守数次转换,始终没有谁能真正占据上风。
旁边的议论渐渐多了起来。
“那是北域的秦嘉吧?以前在全域大比上输给宋夜岚的那个?”
“是她。我记得当年那场,最后还是宋夜岚技高一筹。”
旁边一名剑修看了半晌,忽然开口:“可今日这局面,倒还真不好说。”
“秦嘉现在的剑法比当年凌厉了不少,等她打完,我也想找她切磋一场。”
“哈哈,我也正有此意!”
“别说了,你们快看,精彩着呢。”
此时秦嘉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宋夜岚连续几次出剑,看似都在阻拦她的剑诀,实际上却有意将她引向演武场右侧。那里原本残留着不少冰灵力,如今已经被剑气冲散了大半。
秦嘉心中有了判断,下一剑却依旧顺着对方的剑势向右而去。宋夜岚抬剑迎上,将秦嘉身前的灵光斩散,随即欺身逼近。
秦嘉等的却也是这一剑。她原本向外偏转的长剑忽然回收,身形在半空一折。与此同时,先前散落的几缕寒气骤然亮起,数道冰蓝剑光从宋夜岚身后袭来。
宋夜岚立即收剑,剑气向四周荡开,将袭来的剑光尽数斩碎。秦嘉趁机上前,长剑直取她的手腕,终于逼得宋夜岚后退数丈。
两人的距离重新拉开,宋夜岚看了一眼方才剑光出现的位置,眼中多了几分笑意。
“被看出来了?”
“差一点就没看出来。”
秦嘉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脸上的兴奋却丝毫未减。宋夜岚也认真了几分。她没有再继续试探,而是直接以剑气开路,数道凌厉剑光接连斩出,顷刻间便将两人之间的寒气清扫一空。
秦嘉提剑迎上,金丹中的冰灵力迅速运转,数十道冰蓝剑气在半空接连成形。两股剑势正面相撞,远处的防护阵法都泛起了层层波纹。
接下来的交锋愈发激烈。秦嘉先前散布在演武场中的冰灵力不断汇聚,化作数十道相互呼应的剑光,将宋夜岚笼罩其中。宋夜岚接连斩碎数道,却发现身后的寒气已经重新凝聚。
她没有继续退让,而是以剑气强行破开包围,随后突然改变出剑方向,一剑斩在数道冰蓝剑光交汇的位置。
寒气骤然溃散。
秦嘉还未来得及重新聚拢灵力,宋夜岚的下一剑已经到了。接连几剑,都准确落在冰灵力最为集中的地方,原本逐渐成形的剑势竟被硬生生破开数处缺口。
秦嘉明白,宋夜岚已经看出了这些剑气之间的联系。她自然不会任由对方继续,长剑一转,散落的寒气再次向内汇聚,整个人迎着宋夜岚的剑气冲了过去。
两人在半空再次交锋,剑气接连碰撞,不知不觉已过百招。秦嘉额角渐渐渗出细汗,宋夜岚的呼吸也不如最初平稳。两人都知道对方不好对付,却谁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又一次剑气碰撞之后,秦嘉忽然向后退开数十丈。宋夜岚没有追,演武场中的寒气正在迅速收拢,原本散布各处的冰灵力尽数向秦嘉汇聚,最后没入她手中的长剑。
剑身上的冰蓝光芒反而逐渐变淡,寒意却愈发纯粹。宋夜岚认出了这一剑。
当年全域大比上,秦嘉便曾在最后关头将灵力汇入剑中,试图以最强的一击夺回胜机。只是如今,她对冰灵力的掌控显然更加精妙。
宋夜岚缓缓抬剑,周身剑气也随之收拢。两股剑势遥遥相对,尚未真正碰撞,演武场中的灵气便已剧烈波动。台下的剑修纷纷向后退去。
秦嘉率先动了。
一道冰蓝剑光横贯数十丈,直奔宋夜岚而去。宋夜岚同时出剑,两道剑光在半空轰然相撞,强大的灵力冲击令防护阵法接连亮起。
秦嘉没有退开,反而在两剑相持之时改变剑诀,将凝聚的冰灵力一分为二。其中一道继续向前,另一道沿侧方疾掠而出,转眼消失在寒气中。
宋夜岚没有被引开,依旧以长剑压住正面的攻势。两剑再次碰撞时,消失的那道剑光骤然从宋夜岚身后折返,与秦嘉正面斩出的剑气同时落下。
宋夜岚剑势一转,准确截住了那道冰蓝剑光,同时借着剑气碰撞的瞬间逼近秦嘉。
当年的情形几乎重现。只不过这一次,秦嘉早有准备。她将剩余灵力尽数注入长剑,迎着宋夜岚的剑气冲了过去。
两道身影在半空骤然接近,宋夜岚的剑气已经逼到面前,秦嘉却借着尚未散尽的寒意,身形向侧方偏移了半步,恰好避开剑气最凌厉的位置。
与此同时,她的长剑也已到了宋夜岚身前。宋夜岚立即转剑回防,试图将她的攻势引向一旁。秦嘉却借着两剑相接的力道继续向前,冰蓝灵光一闪,原本偏开的剑锋再次回转。
宋夜岚也在同一瞬间改变了剑势,两道剑光几乎同时掠过对方身侧。下一刻,秦嘉的剑尖停在宋夜岚肩前,而宋夜岚的长剑,也已抵近秦嘉颈侧。
两人同时停了下来,直到数息之后,残余的剑气才被阵法尽数化解。秦嘉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长剑,又抬头望向宋夜岚,脸上已是掩不住的笑意。
“这算不算是平局?”
宋夜岚看了看彼此的剑,点了点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肯定算。”
秦嘉这才收剑,长长吐出一口气。
最后那一下,她并没有十足把握。若是稍微犹豫,恐怕便会重蹈当年的覆辙,不过宋夜岚同样没能占到便宜。
两人落回剑台时,周围的阵法已经开始收拢,残留的冰霜与剑痕也随之消失。台下很快议论起来。有人还在回想秦嘉那道折返的剑光,也有人对宋夜岚最后几剑的变化颇感兴趣,几名剑修甚至当场比划起来。
秦嘉自己也在琢磨最后那一剑。若是再快一点,或者换个方向,说不定结果就不一样了。两人一道下了剑台,秦嘉仍有些意犹未尽,走到山路分岔处时,又向宋夜岚发出了邀战。
“这次没分出胜负,下次可得再打一场,到时候我一定能赢你。”
宋夜岚闻言笑了起来。
“那我等着。”
两人就此分别,秦嘉沿着山路往回走,心情比来时还要好上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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