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爹爹走了
秦嘉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难以言喻,对面的人几步走近。
“还真是你。”
秦嘉也从记忆里把人翻了出来。
“程岳?”
“难得,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
当年她刚开始四处找剑修切磋,程岳便是最早遇见的几个之一。这么多年过去,程岳模样变化不大,气息却已经明显不同。秦嘉看了他两眼。
“你也结丹了?”
“……你这话问得不怎么好听。”
秦嘉莫名其妙。
“哪里不好听?”
“听着像你很意外。”
“是有一点。”
“……”
程岳忽然觉得,这么多年过去,她好像也没怎么变,索性不再跟她计较。
剑会来了不少熟面孔。有些秦嘉还记得,有些只觉得眼熟,名字却已经想不起来。反倒是认识她的人比她预想中多得多,一路走进去,不时便有人朝她看过来。
偶尔还能听见那四个字,秦嘉最开始还会回头,后来干脆当没听见。
剑会持续了三日。
秦嘉上了两次场,输了一场,也赢了一场。结丹以后第一次真正与同境剑修交手,她才发现境界变了,从前熟悉的许多东西也得重新适应。好在她打得很痛快,唯一遗憾的是,她一直没有见到蔺砚。
秦嘉倒也没有太过于失望,没见到便没见到,以后总有机会再遇见。第三日傍晚,她收了剑,跟几个多年未见的旧识道别,便直接回了归元宗。
结果才进宗门没多久,秦嘉便察觉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路上碰见的几个弟子都在笑,还有人见到她以后主动停下来。
“秦嘉师姑回来了?”
秦嘉点头。
“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开心?”
“秦长老筑基成功了。”
秦嘉愣了一下。
“谁?哪个秦长老?”
“秦业长老。”
“什么,我爹?”
“对。”
秦嘉火速转身,一个腾空便往柳贞的院子赶。结果人才刚落地,院子里便传来柳贞压低嗓音的声音。
“秦嘉。”
秦嘉身体一震,柳贞抬头看她。
“说了多少遍,宗门里不准乱飞。”
“我这不是着急吗。”
“着急就能飞?”
秦嘉立刻老实下来,直摇头。
“不能。”
“下次再让我看见……”
“不会了不会了。”
秦嘉一边答应,一边已经往院子里走。
里面坐了不少人,秦淮、王素梅都在。秦臻坐在一旁,秦业刚刚筑基没多久,身上的气息还有些不稳,人看着倒是看起来精神得很。
秦嘉刚跨进去,便喊了一声。
“爹!”
院子里的人齐齐看了过来。秦业还没来得及说话,秦嘉已经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看了一圈。
“真筑基了?”
秦业顿时不乐意,伸手把秦嘉推开。
“这还能有假的?去去去,一边坐着去。”
秦嘉嘿嘿的笑了。
“我这不是开心吗。”
秦嘉说完才坐到秦臻旁边,这才发现桌上已经摆了不少东西。王素梅今日显然高兴,连平日舍不得拿出来的灵果都摆了两盘。
归元宗这些年筑基的人早已不算少。可落到自己家里,终究还是不一样。秦淮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筑基以后寿元也长了,慢慢修,不急。”
王素梅跟着点头。
“对,慢慢来。咱们现在什么都不缺。”
秦业应了一声。
“知道了,娘。”
这些日子,家里确实难得全是好消息。那天一家人难得全聚在了一起,秦嘉还把剑会上的事情讲了一遍。讲到一路都有人喊她“红衣煞星”时,众人没忍住全笑了起来,惹得秦嘉挨个瞪了一眼。
院子里闹到很晚才散,之后几日,秦业反倒比筑基之前还忙。秦臻最开始没在意。直到有一日去藏书楼取东西,正好看见秦业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拿着几枚玉简。
“爹?”
秦业看见她,脚步停了一下。秦臻低头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
“你挑什么呢?”
“术法。”
秦业把最上面一枚玉简递给她,秦臻神识探进去看了一眼,是一门低阶遁术。她顿了一下,又去看剩下几枚。一门防御术法,一门敛息术,还有一门极简单的攻击法诀。全是保命用的。
秦臻慢慢抬头,秦业看见她的表情,先笑了起来。
“想起来了?”
秦臻当然想起来了,很多年前,秦业曾把她和秦嘉叫回来,说以后想出去走走。
他修的是灵厨一道,光从别人手里买回灵材,看到的永远只是最后那一株。他想亲自去看看那些东西长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成熟,又该怎么处理。
那时候秦业还说,至少要先筑基,再去藏书楼挑几门保命的术法。这句话过去太久,久到秦臻都快忘了。
没想到秦业自己一直记着。
“爹要走了?都不稳固一下修为吗?”
“没那么快。”
秦业把玉简重新收好。
“术法还没学,东西也没准备。总得再等些日子。”
秦臻跟着他往外走。
“准备去哪?”
“还没定。”
秦业想了一会儿。
“嗯……先在北域走走吧。现在四陆也合到一起了,以后走到哪算哪。”
他的声音上扬,听声音也能感觉出来的期待。自己更没有再拦着的道理。消息很快传遍了家里,秦淮第二日便把秦业叫了过去。等秦业再出来时,储物袋里已经多了好几件法器。
秦业拿出其中一个阵盘看了半天。
“爹,我是出去找灵材。”
秦淮头也没抬。
“带着,万一用得上。”
秦业看了看储物袋里明显已经超出“几件”的东西,到底还是没敢质疑。沈棠棠那边知道以后,也送来了几瓶丹药。
王素梅知道以后,也跟着忙活了半天。晒干的灵草、灵果装了好几包,连平日舍不得动的几株灵植都挖了出来。秦业看得哭笑不得。
“娘,我是出去找东西,不是出去开铺子的。”
“给你,你就带着。”
“诶,知道了。”
秦嘉则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别的东西秦业都能理解,但是……秦业拎着那根绳子沉默半天。
“这个我拿去干什么?”
秦嘉眨了眨眼睛,像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问的。
“这不是怕你路上碰见妖兽嘛。”
“碰见妖兽我为什么不跑?”
秦嘉想了想。
“哦。不想要就算了。”
她又把缚灵绳收了回去。秦臻原本还觉得自己不用再准备什么,结果临走前一晚,还是往秦业储物袋里塞了不少东西。
秦业看着她一样一样往外拿。
“臻臻,够了,你娘已经给我装了很多了。”
“娘装的是娘的。”
“……突然分不清谁是爹谁是女儿了。”
秦臻抬头瞪了秦业一眼。
“爹,你看你说的什么话,当心娘听见了。”
真正出发那日,秦业没有让人送太远,一家人一直送到宗门外,他便停了下来。
“行了,就这里吧。”
柳贞站在他旁边,伸手替他理了一下衣领。秦业摸了摸身上的储物袋,又看了一圈。
秦淮和王素梅站在最前面,秦文、秦武也都来了。秦嘉抱着剑站在一旁,秦臻则站在柳贞身边。
这么多年,他送两个女儿出去过不知道多少次。没想到有一天,竟然换成全家送他。
秦业忽然笑了一下。
“走了。”
秦嘉立刻道,“爹,有事就传讯。”
秦业看了她一眼,又笑了笑。
“以前都是我这么叮嘱你们。放心吧,我会记得。”
秦臻也道,“别往太危险的地方去。”
“好。”
秦业应完,却没有立刻转身。他看了两个女儿一会儿。
“你们在家也要好好的。”
说完,他摆摆手。
“这回真走了。”
这一次没人再叮嘱。秦业翻身坐上巨兔,朝众人摆了摆手,很快沿着山路往外去了。秦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很多年前,爹说等筑基以后,他想出去看看。如今,他终于真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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