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行动！
队伍在树林里散开的时候。
张子枫看了一眼怀表。
十二点二十三分。
比计划早了七分钟。
杨大勇的一中队已经摸到了树林北缘。
赵大海的二中队正贴着西侧的灌木丛往南插。
刘庆云的三中队在树林子西面找到了那条绕行路线。
正带着人往铁丝网方向摸。
张子枫蹲在树林中段一棵粗壮的榆树后面，魏大勇守在他左侧三步远的位置。
通信组的两个兵蹲在他身后。
一人背着一台步话机，话筒挂在耳朵上。
“一中队就位。”
杨大勇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出来，压得很低，但字字清楚。
“二中队正在接近游动哨。”
赵大海的声音紧跟着。
张子枫按下通话键。
“按计划走。”
“大海先动手，听到两声蛐蛐叫，大勇再动。”
“明白。”
“明白。”
树林里彻底安静下来。
张子枫把步枪架在榆树根部的土坎上，透过瞄准镜观察据点北面的炮楼。
炮楼三楼的窗口亮着灯。
灯影里晃动着两个鬼子的身影。
一个坐在机枪旁边打瞌睡，另一个站着抽烟。
抽烟那个偶尔走到窗口朝外面望一眼，然后又缩回去。
张子枫把十字线压在抽烟那个鬼子的胸口，没有扣扳机。
那是杨大勇那边狙击手的活儿。
他把瞄准镜往旁边偏了偏，观察炮楼底下的铁皮门。
门关得严实，门缝里透出一丝光，外面没有哨兵站岗。
炮楼两边各有一排平房。
大概是鬼子的营房和仓库，窗户大多黑着。
只有靠南那间亮着灯，里面传出说话声和偶尔的笑声。
“蛐蛐”声响了。
两声，间隔很短。
从左前方赵大海那个方向传来的。
张子枫屏住呼吸，目光转向游动哨那条小路。
黑暗中，赵大海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身子贴着地面往前蹭了两步，右手握着匕首。
他前面不到三米的地方，一个伪军正扛着枪慢悠悠地往回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赵大海等那个伪军走过去，从后面跟上去，左手猛地捂住嘴，右手匕首从肋下斜着捅进去。
伪军的身体僵了一下，手里的枪被赵大海用胳膊夹住了，没掉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赵大海把人拖进灌木丛里，蹲在那儿等。
过了十几秒，对面那个伪军走回来了。
他显然没察觉这边的动静，还在一脚一脚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他走到赵大海藏身那丛灌木旁边时。
赵大海从侧面闪出来，一刀切在脖子上。
第二个伪军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去了。
赵大海把人拖进灌木丛，朝后面学了两声蛐蛐叫。
“二中队，游动哨解决，路清干净了。”
赵大海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
“一中队，上。”
杨大勇带着二十多号人从树林北缘钻出来，猫着腰沿着那条小路朝据点方向快速移动。
张子枫看到那些黑影一个个贴着路边灌木跑过去。
杨大勇跑到炮楼北面那道壕沟边上时停下来，蹲在沟沿上朝后面摆了摆手。
一中队的人在他身后散开，沿着壕沟北侧一字排开，每个人找好位置趴下来。
“一中队就位。”
杨大勇的声音。
“三中队，铁丝网。”
“三中队收到，正在剪。”
张子枫把目光转向西侧。
刘庆云带着三中队那二十多个人已经摸到了铁丝网跟前。
两个爆破手蹲在最前面，一人手里一把铁丝剪，咔嚓咔嚓地剪着铁丝网的边沿。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能听见。
刘庆云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截绳子，绳子另一头拴在铁丝网上。
剪开之后一拉就能把整片铁丝网拽倒，省得一个人一个人往里钻。
“剪开了。”
刘庆云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出来。
“拽网。”
三中队的人一起发力，那片被剪开的铁丝网无声地倒在地上。
刘庆云第一个钻过去。
后面二十多个人鱼贯而入，贴着地面朝炮楼西侧摸过去。
张子枫看了一眼怀表。
十二点四十七分。
比计划快了十三分钟。
“各队报情况。”
“一中队就位，炮楼北面，没动静。”
“二中队就位，炮楼东侧，游动哨清干净了。”
“三中队就位，炮楼西侧，铁丝网开了口子。”
“通信组正常。”
张子枫按下通话键。
“再等一刻钟。”
“一点整，三中队先动，把炮楼底下的铁皮门炸开。”
“门一开，一中队从北面突进去，二中队从东面压上去堵住平房那边跑出来的。”
“三中队炸完门之后跟着一中队往里打，负责一楼和二楼的清理。”
“杨大勇。”
“到。”
“三楼交给你，那个指挥部必须第一时间打掉。”
“窗口的机枪手你安排人先敲掉。”
“已经安排好了，两个狙击手盯着窗口呢。”
“好。”
“各队最后检查装备。”
“一点整动手。”
树林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子枫从榆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朝炮楼方向看了一眼。
三楼的灯还亮着，那个抽烟的鬼子已经不在窗口了，换了个打瞌睡的坐在机枪旁边，脑袋一点一点的。
炮楼底下的铁皮门还是关着，门缝里的光也没变。
据点南面那几间平房里还在说笑。
声音比刚才小了些。
大概有人在躺下了。
魏大勇凑过来低声问了一句。
“旅长，伪军那边怎么弄？”
“先不管他们。”
“炮楼一炸，伪军那边多半自己就乱了。”
“等炮楼清完，再喊他们投降。”
“不投降的再打。”
魏大勇点了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张子枫盯着怀表，看着秒针一圈一圈地转。
一点整。
“三中队，炸。”
刘庆云那边应了一声。
两个爆破手抱着炸药包从西侧摸到炮楼北面，蹲在铁皮门两侧。
一个负责安放，一个负责点引信。
安放的那个把炸药包贴在铁皮门下半截，用石块压住，朝后面比了个大拇指。
点引信的那个把导火索拉出来，掏出火柴划着了。
张子枫把步枪端起来，瞄准镜对准炮楼三楼窗口那个机枪手。
楼上的鬼子似乎听到了什么。
那个打瞌睡的机枪手抬起头朝底下望了一眼。
导火索烧到头的瞬间，张子枫扣了扳机。
子弹穿过窗口，那个机枪手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从凳子翻倒下去。
几乎同一瞬间，炸药包炸了。
铁皮门被掀飞出去，门框上的砖石崩了一片。
“一中队，上！”
杨大勇第一个从壕沟里跳出来，端着M1加兰德冲进炮楼一楼。
后面的二十多个人跟着往里涌，脚步杂乱但动作很快。
枪声在一楼响起来。
M1加兰德的清脆枪声和歪把子的沉闷扫射混在一起。
“二中队，堵东面！”
赵大海带着人从炮楼东侧压上去，散开堵住了那几间平房的出口。
平房里乱了套。
有人往外冲，被赵大海他们一梭子扫回去。
“三中队，跟进去！”
“一楼二楼交给你们！”
刘庆云带着三中队从炸开的门口钻进去，跟在一中队后面往二楼打。
炮楼里面的枪声越来越密，中间夹着手雷的爆炸声和鬼子的嚎叫。
一楼的鬼子大概没几个活的，二楼还在打。
张子枫从榆树后面站起身来，端着枪朝炮楼方向移动。
魏大勇跟在他旁边，一边跑一边朝炮楼三楼的窗口打了两个点射。
“三楼窗口又出来一个！”
魏大勇喊了一声。
张子枫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窗口确实又冒出一个鬼子，正举着王八盒子朝底下瞄。
他抬手一枪，子弹打在窗口边沿的砖墙上，那个鬼子缩回去了。
杨大勇安排在树上的两个狙击手紧跟着补了一枪。
那个鬼子从窗口翻出来，半截身子挂在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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