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发放武器！
次日，清风谷。
训练场上站满了人。
三千多新兵排成五个方阵。
从训练场东头一直排到西头土坡脚下，队列比刚入伍那会儿整齐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训练场的高台上。
张子枫站在高台上。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片黑压压的人。
从第一排看到最后一排，从左边的方阵看到右边的方阵，每个新兵的面孔都在他视线里过了一遍。
这三千多号人，是各营花了三个月时间从四面八方招回来的。
有太行山深处的猎户，有平汉铁路沿线的庄稼汉，有黄河边上的船工渔民，还有从晋绥军里跑出来的老兵油子。
现在好歹像那么回事了，队列走起来有板有眼，口号喊起来也有了几分杀气。
“同志们。”
“你们刚来的时候，我跟你们说过几句话，还记得不？”
台下没人吭声，但不少人的腰杆又挺直了几分。
“我说新二团是打鬼子的。”
“到了新二团就得守新二团的规矩，听命令、守纪律、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排那些年轻的面孔。
有张脸还带着稚气，一看就是虚报了年龄混进来的。
“这段时间，你们练了队列，练了体能，练了拼刺，练了射击。”
“训练场上流了多少汗，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你们说透。”
他故意停了一下。
台下三千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你们入伍到现在没领到属于自己的枪。”
台下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
这事儿他们私底下嘀咕过不止一回。
每次看着老兵们肩上挎着锃亮的M1加兰德从训练场边上走过，那帮新兵蛋子的眼睛都恨不得长出钩子来。
可嘀咕归嘀咕，没人敢当面问团长。
新二团的规矩摆在那儿。
该给你的自然会给，不该问的少打听。
张子枫朝台下摆了摆手。
“今天，发枪。”
就四个字。
台下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发枪了！”
“真的假的？”
“团长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终于能摸上真家伙了！”
有几个新兵激动得互相捶肩膀，有个半大小子直接蹦了起来。
被旁边的班长一把摁住后脑勺给按了回去。
张子枫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安静。
“别急着高兴。”
“枪发给你们，不是让你们拿着玩的。”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枪是杀鬼子的，是保命的。”
“领了枪，你们就是真正的新二团战士了，不再是训练场上的新兵蛋子。”
“从今天起，训练标准翻倍，谁要是觉得领了枪就万事大吉了，趁早把枪交回来，还回训练场练队列去。”
台下立刻安静了下来。
三千多双眼睛重新变得专注而认真。
“各营营长。”
张子枫朝台下喊了一声。
王二牛、李铁、刘辉、周鹏四个人从各自方阵前面出列。
大步走到高台下面，齐刷刷立正敬礼。
“带着你们的人，去仓库领装备。”
“一营先领，二营跟上，三营四营依次来。”
“张顺，炮兵营的新兵最后领。”
“领完步枪之后到炮兵阵地集合，我有话单独说。”
“是！”
五个人齐声应道。
张子枫从高台上走下来，跟在队伍后面朝仓库方向走去。
魏大勇挎着那支P40冲锋枪走在他旁边，嘴角咧着，显然也在替那帮新兵高兴。
王二牛转身就往一营的方阵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喊。
“一营的！都跟老子走！领枪去！”
一营的方阵哗啦一下动了，几百号人跟在王二牛屁股后面朝仓库方向涌过去。
李铁和刘辉也各自带着队伍跟了上去。
周鹏走在最后面，步伐不急不慢，但那双眼睛里也透着一股压不住的亮光。
张顺的炮兵营留在原地没有动，等着步兵营领完再去。
仓库门口已经摆开了阵势。
后勤的人把一口口长条木箱从仓库里搬出来，放在了门前的空地上。
里面装的是崭新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旁边那几口方箱子里是弹药盒，每盒六十发，纸壳包装，封口完好。
再旁边还有几口更大的箱子，里面是分解打包的MG42通用机枪和汤姆森冲锋枪。
王二牛第一个冲到仓库门口，差点跟守库的战士撞个满怀。
“慢点慢点！”
守库战士连忙拦住他。
“团长说了，按名单领，一个营一个营来，别挤！”
王二牛哪管那个，搓着手就往箱子跟前凑，蹲下身撬开一口长箱。
伸手从里面捞出一支M1加兰德，拉了一下枪机。
那声音清脆得跟弹琴似的，听得他浑身舒坦。
“好家伙，崭新的！”
“连枪油都还没擦呢！”
他抱着枪站起来，朝身后一营的战士们举起来晃了晃。
“看见没有！”
“都他娘的是好货！”
“一人一支，排好队，别抢！”
一营的战士们嗷嗷叫着排成了长队。
后勤的人拿着名单挨个点名，点到一个发一支，旁边有人专门负责登记。
领到枪的新兵一个个抱着步枪舍不得撒手，有的当场就开始鼓捣枪栓。
被班长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别瞎鼓捣！”
“回去搞明白了再上手！”
有个新兵领到枪之后蹲在地上。
把枪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来回摸着枪身，摸了一遍又一遍，跟摸什么宝贝似的。
旁边的老兵看了他一眼，没笑话他。
只是蹲下来教他怎么拉开枪机、怎么检查弹仓、怎么上弹夹。
那新兵学得极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兵的手，生怕漏掉一个动作。
另一个新兵领到枪之后把枪举起来。
眯着眼从枪管里往外看，被班长一巴掌把枪按下来。
“别对着人！”
“枪口不能对自己人，这是规矩！”
“记不住这条，枪收了别领了！”
那新兵吓得一缩脖子。
连忙把枪口朝下，嘴里不停认错。
李铁的二营跟在后面，眼巴巴地看着一营在那儿领枪，急得直搓手。
等轮到二营的时候。
李铁一个箭步蹿上去，比王二牛还积极。
“二营的，排好队！”
二营的战士们比一营守规矩，排得整整齐齐，但领到枪的时候那股高兴劲儿一点也不比一营差。
有个老兵接过枪之后当场就给枪上了一层油。
手法利落得很，一看就是摸过好枪的。
旁边的几个新兵围着他，让他教怎么擦枪。
那老兵也不藏私，一边擦一边讲解，几个脑袋凑在一起，跟上课似的。
刘辉的三营一如既往地沉稳，队伍排得整整齐齐，领枪的时候也不争不抢。
但每个战士从后勤手里接过枪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光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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