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突破不了防线！
“撤到第二道防线！”
程瞎子朝正面阵地吼道。
“不要在炮火下硬扛！”
“撤到山脊后面去！”
一营的战士们开始沿着交通壕朝山脊后方撤退。
他们的动作很快，但依然有几个战士在撤退途中被炮弹的弹片扫倒。
程瞎子看着那些倒在半路上的身影，嘴角绷得紧紧的。
他很清楚，在鬼子的炮火覆盖下死守正面阵地，只会造成更多的伤亡。
正确的做法是撤到山脊后面。
鬼子的炮击持续了将近一刻钟。
山脊正面的工事被炸得面目全非，那些用石块和沙袋垒起来的火力点大半被炸塌了。
但772团的伤亡并不大。
因为战士们已经提前撤到了山脊后方。
炮击一停，程瞎子立刻下令。
“回阵地！快！”
一营的战士们从山脊后面冲出来，重新进入被炸得七零八落的阵地。
他们刚进入阵地，就看到公路上的鬼子已经趁着炮击的效果朝隘口发起了新一轮冲锋。
鬼子兵沿着公路两侧朝隘口涌入。
程瞎子猛地扣动扳机，朝冲在最前面的鬼子打了一枪。
“打！”
两侧山坡上的772团战士们同时开火。
子弹从各个方向交叉射向隘口，将那些正在涌入的鬼子成片扫倒。
但这一次，鬼子的冲锋比之前更加凶猛。
他们不再试探，不再犹豫，而是整队整队地朝隘口猛冲。
前排倒下了，后排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
歪把子机枪在公路两侧架起来，朝山坡上扫射。
掷弹筒手蹲在公路中间，朝两侧山坡抛射榴弹。
整个隘口变成了一片火海。
程瞎子身边的一个通讯员被流弹击中，倒在他脚边。
程瞎子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射击。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双方在隘口内外反复拉锯。
鬼子冲进隘口，被772团打出去。
退回去，再冲进来。
再被打出去。
再冲进来。
隘口的公路上堆满了鬼子的尸体，有的地方尸体叠了两三层，后面的鬼子踩着尸体往上冲。
772团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正面的一营伤亡最大，有的连队减员将近三分之一。
隘口外的公路旁。
田中脸色阴沉。
他看了看前方的隘口，又看了看两侧山坡上那些依然在倾泻火力的八路军阵地。
他知道，这一仗比预想的要难打得多。
“命令炮兵，再打一轮！”
他朝传令兵吼道。
“这次把炮弹集中在山坡的中段，把他们的第二道防线给我炸开！”
炮兵阵地上的九二式步兵炮再次调整射角，准备发起新一轮炮击。
程瞎子趴在岩石后面，从望远镜里看到了正在调整的鬼子炮兵。
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朝身后吼道：
“迫击炮！最后一轮！全部打光！”
“目标是鬼子的炮兵阵地！”
“给我把那些炮炸掉！”
迫击炮排的炮手们把剩下的所有炮弹全部搬了出来，一口气装填、发射。
十几发炮弹几乎同时飞向公路上的鬼子炮兵阵地。
爆炸的火光将整片阵地笼罩，浓烟和碎石冲天而起。
等硝烟散去时，鬼子的炮兵阵地上只剩下一堆扭曲的炮架和散落的炮弹壳。
六门九二式步兵炮全部被炸毁。
田中看着那片被炸成废墟的炮兵阵地，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没有了炮火掩护，鬼子的冲锋再也没能突破772团的防线。
田中终于下令停止进攻。
残存的鬼子兵退回了公路南端，在距离隘口两里处构筑临时阵地。
程瞎子趴在岩石后面，看着那些正在后撤的鬼子身影，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转头朝身后的参谋长道：
“清点伤亡，补充弹药，准备应对鬼子的下一次进攻。”
“告诉各营，不能松懈。”
参谋长应了一声，猫着腰朝山脊后方走去。
程瞎子重新把目光投向隘口方向。
黑风岭还在他们的手里。
寿阳的鬼子，没能通过。
……
另一边。
田中举着望远镜朝黑风岭方向望了好一会儿，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只苍蝇。
他身后不远处的公路南端，鬼子兵正在仓促构筑临时阵地。
公路上那些被炸翻的马车和骡马尸体堵住了半边路面，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田中转过身来，大步朝路边走去。
他的副官已经把那里收拾好了。
铺了块雨布，勉强能坐。
他蹲下身，把军刀从腰间解下来靠在树干上，伸手接过副官递来的水壶。
仰头灌了两口。
他沉默了几秒钟，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正在忙碌的士兵。
第一大队的伤亡最大。
他刚才让参谋长粗略统计了一下。
从进入隘口到现在，光是确认阵亡的就有将近两百人。
还有一百多伤员。
第二大队和第三大队的情况好一些。
第二大队在右翼山坡上被堵住之后，退下来的时候伤亡了几十个人。
第三大队在左翼干沟里被火力封住，也丢了三四十条命。
加上炮兵阵地上被炸毁的那六门九二式步兵炮和操作那些炮的炮兵。
这一仗打到现在。
他已经折了将近四百人了。
四百人。
打一个小小的黑风岭。
不到半天就折了四百人。
田中把水壶放在脚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又缓缓吐出来。
他当然知道八路军在这里设伏是为了什么。
平安县城。
从寿阳出发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
八路军打平安县城，不可能不考虑到寿阳方向的增援。
他们在黑风岭设伏，目的很明确。
就是拖住他的脚步，不让他及时赶到平安县城。
可问题是，他必须赶过去。
如果平安县城丢了，整个晋中地区的防线都会崩溃。
但他现在过不去。
田中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了两下，站起身来。
他走到公路旁边一处略高的土坎上，再次举起望远镜朝隘口方向观察。
隘口两侧的山坡上，那些灌木丛和碎石堆看起来和之前一样安安静静的。
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交火根本没有发生过。
他放下望远镜，沉默了片刻，然后朝身后的通讯兵喊了一声。
“通讯兵。”
一个背着电台的鬼子兵快步跑了过来，在田中面前立正站好。
“大佐阁下。”
“记录电报。”
通讯兵连忙从背包里取出纸笔，等着田中开口。
田中背着手站在土坎上，望着黑风岭方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
“我部于今日上午抵达黑风岭地区，遭遇八路军主力部队伏击。”
“八路军在此处部署了至少两个团的兵力，依托黑风岭隘口两侧的险要地形，构筑了纵深防御阵地。”
“其火力配置极为密集，除步枪和轻机枪之外，还配备了相当数量的迫击炮。”
“我部在山炮阵地尚未架设完成之际即遭到其迫击炮精确覆盖。”
“目前我部已组织两次大规模冲锋，均未能突破八路军防线。”
“部队伤亡较大，第一大队减员尤为严重。”
“八路军防线极为坚固，其阻击意图十分明显，意在拖延我部增援平安县城的时间。”
“目前我部正在重新集结兵力，准备发动第三次进攻。”
“但以现有兵力和火力配置，能否在短时间内突破八路军防线尚难预料。”
“恳请司令部考虑调派其他方向兵力增援平安县城。”
田中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通讯兵飞快地记录着，铅笔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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