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托提亚的夜没有星星......
......
再见茉莉时，她精神好了很多。
虽然看上去依旧是面黄肌瘦的模样，但仙舟联盟所特供的战时食物，营养还是非常丰富的。
“茉莉？精神好了很多嘛！”
司弦来到少女身边，找了个地方坐下，状似无意地问道。
“如何，最近过得怎么样？”
茉莉在司弦身旁坐了下来，双手撑着下巴，盯着天边看了一会儿，突然扭过头，朝着司弦笑了笑。
“多亏了哥哥，这两个月是茉莉最放松的时间。”
“不用担心被当作食物，也不用担心被拉去做实验，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有饭吃......”
“这是......以前我只有在梦里才会梦到的生活！”
看着少女亮晶晶的眼睛，司弦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算什么梦想？每天就一顿饭，还是味道说不上好的营养餐......”
“还有更好的吗？”
茉莉眼睛中带着几分好奇，“食物......不是只要能吃饱就够了吗？”
“嗯......有些想象不出来。”
“不过这种水水就够了，甜甜的，比那种黄渍渍的水好喝多了；这种块块状的东西也好吃，很香......”
“谢谢哥哥，不但收留了我们，还给我们好吃的。”
茉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掏出一块土黄色的“土块块”，递到了司弦手里。
“这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之前被那些狼人妖怪带去做什么......忘了是什么实验时，对方给的。”
“茉莉一共坚持了五轮，那个狼人妖怪给了茉莉五块这种东西。”
“吃起来甜甜的，虽然没有那管水水甜，但吃上一块能维持好几天不饿。”
“其余四块茉莉已经吃了，还剩下一块，给哥哥！”
“哥哥给茉莉这么多天饭吃，茉莉只有这个。给哥哥作为回礼......”
少女依旧是脏兮兮的，手掌很小，十根手指很细很细，唯独那双眼睛......依旧是如同那繁星。
这是司弦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少女。
和爻光不同，少女怎么看都是营养不良的模样。
浑身都是皮包骨，肤色蜡黄，手掌怎么看都不像是十四五岁少女所拥有的手。
手指上的茧子比他练剑的手还厚。
司弦不知道这些痕迹是干什么磨出来的，之前也不在意。
可现在，少女的一句话，司弦却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等等......他好像搞错了什么？
如果这些人并非步离人假扮，而是由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参与实验改造......
喂喂喂，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他看着对方递过来的黄色“土块块”，身体有些僵硬地将其接了过来，脸色难看的吓人。
“茉、茉莉？你是说.....你参加了步离人的实验？”
茉莉点了点头：“嗯！那些狼人怪物时不时就带着我们去做实验。”
“那是一个银白色的房间，有一张大床，周围摆着一堆瓶瓶罐罐，茉莉不认识。”
“那地方有很多穿着白色衣服的狼人妖怪，他们给茉莉打了一针，然后茉莉就睡着了，之后他们就给了茉莉这种土块块。”
“只有你做了实验，还是大家都做过？”
司弦声音小了很多，没有去看茉莉的眼睛。
“大家都去过，先是大人，然后才是我们......只是有些人运气不好，刚做完实验就变成食物了......”
司弦低着头，依旧没有去看少女的眼睛。
一旁的榕戈似乎是发现了不对劲，走上前来，推了推茉莉的肩膀。
“茉莉，婆婆累了，你先帮婆婆顶一会儿，照顾一下那位伤患。”
“哦~，那婆婆你歇着，让我来！”
茉莉干劲十足地站起身，扬了扬自己那依旧枯瘦如柴的胳膊，“我最近吃饱喝足，有的是力气！”
说罢，她便雄赳赳，气昂昂地跑了过去。
目送茉莉离开，榕戈顺着刚才司弦的目光，盯着天空看了一会儿。
“小哥这是怎么了？”
“老婆子在这里土生土长，活了一辈子，没有离开过这片土地，不清楚天的上面有什么。”
“茉莉这丫头年纪比老婆子小，更不懂那些弯弯绕绕，要是她刚才有哪里得罪小哥的地方，能不能看在她无知的份上......”
司弦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转移话题道。
“榕婆婆，这些步离人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榕戈闻言，脸上表情一僵，目光飘忽，支支吾吾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不能说吗？”
司弦很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法眼张开，算了又算。
看着司弦纠结的模样，又看了看目前面露“幸福”的众人，榕戈长长叹了口气。
“小哥，这件事说到底，其实是我们的问题！”
她环顾一圈四周，似是陷入回忆。
“差不多5年前，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生病了。”
“当时，同样有一群天外之人到访过我们这里，是他们告诉我们，脚下的土地生病了！”
“土地病了，农作物短短几个月便枯萎，整片土地不见半分翠绿；”
“紧接着湖水也变得浑浊，直接喝湖里的水，第二天便会上吐下泻，最终经过不断尝试，往水里加土，形成菩萨水才能缓解这一症状。”
“可食物成了大问题！”
榕戈的脸上布满惆怅：“没有农作物，水流还被污染，不到一年时间，我们便再也没有发现其他活着的生命！”
“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最终都无济于事，走投无路，只好选择祈求天外的神明赐下祝福。”
“从那些天外之人的口中，我们得知想要医治大地，需要大慈大悲的慈怀药王降下赐福，以此才能让星球重新焕发生机！”
“从那些人手里，我们得到了祈求赐福的秘典！”
“或许是我们的心不够真诚吧......我们的祈求并未换来慈怀药王，反而招来了这些狼人妖怪。”
榕戈攥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最终双膝并拢，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对不起，小哥，我们是一群不知感恩的人！”
“我们知道那些狼人妖怪是把我们当作圈养的牛羊，可若是没有他们，我们早就已经死了！”
“对不起！我们也不想帮他们坑害你们。我们......只是想活着！”
“尽管活得很没有尊严......”
司弦伸手将人扶了起来，没有接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天空。
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个世界.......
其实并没有他想的那般美好！
只是他司弦运气好，遇到了一位好的老师，有了一个好的成长环境。
总是感慨茉莉的眼睛像星星......可从这个角度抬头仰望天空，只会看见一片血红。
托提亚的夜没有星星，眼神明亮的少女也不曾见过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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