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凝视深渊!那张名为“权力”的画皮
梁仲春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却连躲都不敢躲,只能绝望地摇着头:“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还有。”南田洋子根本不理会他的辩解,继续用那种缓慢的节奏摧毁着他的心理防线。
“就在青帮杀手落网的同时,你在法租界霞飞路后巷的那个秘密仓库,被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听到这里,梁仲春的心脏猛地一抽,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
“我们在废墟里,不仅找到了你走私大烟的账本,还找到了十几箱被烧毁的、带有帝国军方标志的军火。”
南田洋子收回鞭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如鬼。
“倒卖军火!雇凶杀人!企图在特高课内部掀起内讧!梁仲春,你是不是觉得,大日本帝国的特高课,是你用来排除异己、发财升官的工具?!你把我南田洋子当成什么了!当成你手里杀人的刀了吗!!!”
一声狂怒的咆哮,在地下室里炸响。
梁仲春彻底绝望了。
太完美了。
对方布置的这个局,一环扣一环,完美地利用了南田洋子的多疑和愤怒,将所有的死罪都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他的头上。
在这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解释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侮辱南田洋子的智商。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个算无遗策的魔鬼。
“我……认栽了……”梁仲春无力地垂下头,眼神空洞得像一具死尸,“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想死?没那么容易。”
南田洋子退后两步,对着旁边的高桥大尉冷冷地点了点头。
“高桥,把电压调到第三档。慢慢地加。我要看着他的骨髓,在这把椅子上一点一点地被煮沸。”
“嗨!”
高桥大尉面无表情地走到墙边的配电盘前,握住那个黑色的巨大闸刀,用力向下一拉。
“滋滋滋——”
蓝色的电弧瞬间在铜制电极环上爆闪。
“啊!!!!!!”
凄厉、惨绝人寰的嘶嚎声,瞬间穿透了厚重的铁门,在整个地下三层的死牢里久久回荡。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更像是一头被生生剥去皮囊的野兽。
南田洋子站在距离铁椅三米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梁仲春在椅子上如同濒死的鱼一般疯狂弹跳、口吐白沫。
她的眼神里,只有一种复仇后的残忍快意。
……
两个小时后。
日军陆军总医院,顶层特护病房。
病房里的窗户大开着,秋雨过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雪白的床单上,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宁静。
秦雅穿着病号服,半靠在床头。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肩膀和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但她的神情却平静,正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梧桐树叶出神。
“咔哒。”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南田洋子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掉了一身血腥气的胶皮围裙,重新穿上了那套笔挺的军呢大衣。
虽然她已经洗过了手,甚至喷了淡淡的香水,但秦雅那敏锐的特工嗅觉,依然从她身上闻到了一丝微弱的、肉类被烤焦的味道。
秦雅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嘲弄。她知道,梁仲春完了。
“课长。”秦雅连忙做出受惊的样子,挣扎着想要坐直身子。
“别动,躺好。”南田洋子快步走过去,用左手轻轻按住了秦雅的肩膀,语气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可以称之为“和颜悦色”。
“梁仲春已经招了。”
南田洋子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秦雅,像是在宣布一件大快人心的喜事。
“他承受不住电刑,把怎么倒卖军需、怎么指使阿诚买通青帮杀手陷害你的事情,全都吐了个干干净净。现在,他已经被扔进了水牢,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天日了。”
听到这句话,秦雅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谢谢课长……谢谢您替我洗清冤屈……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她哭得克制,委屈,那副受尽折磨后终于沉冤得雪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忠心耿耿却险些被冤杀的功臣。
“你受委屈了,帝国不会亏待忠臣。”
南田洋子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份盖着特高课最高绝密印章的文件,轻轻放在了秦雅的床头柜上。
“这是大日本帝国驻沪军部今早刚批下来的任命书。”
南田洋子看着秦雅,目光中透着一种赋予权力的深沉。
“从今天起,梁仲春在76号的所有职务、他手底下的三个行动大队、五百多名武装特务,以及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所有暗线网络,全部由你,李幼曼,全权接管。”
“你现在,是76号唯一的实权处长。”
南田洋子微微俯下身子,压低了声音。
“好好养伤。等你伤好出院的那一天,我要你把76号给我打造成一块铁板。把那些潜伏在沪市的军统老鼠,还有那个阴魂不散的‘暗鸦’,一个一个地给我挖出来,凌迟处死!”
秦雅看着床头柜上那份沉甸甸的任命书。
那是整个沪市汪伪情报系统的半壁江山。
现在,就这么被日本人恭恭敬敬地、甚至带着歉意地,双手奉送到了她这个军统高级特工的面前。
“嗨!”
秦雅止住眼泪,眼神中瞬间迸发出一股逼真的、属于李幼曼的狠辣与狂热。
“属下定当不辱使命!待我出院之日,必让整个沪市的军统分子,血债血偿!”
南田洋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当病房门重新关上的那一刻,秦雅脸上那种狂热和感激的神情,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
她靠在枕头上,拿起那份任命书,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猩红的印章,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微笑。
窗外,阳光正好。
但秦雅知道,从这一刻起,76号那漫长的黑夜,才刚刚开始。
日军陆军总医院,顶层特护病房。
南田洋子的皮靴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听不见。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那面罗马挂钟的秒针,在“滴答、滴答”地走着,仿佛在丈量着时间流逝的重量。
秦雅依然保持着刚才半靠在床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的视线,死死地定格在床头柜上那份盖着大日本帝国驻沪军部最高绝密印章的任命书上。
阳光透过窗棂打在牛皮纸的封面上,反射出一种充满诱惑、却又极度危险的光泽。
整整十分钟,她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直到确认门外的日本宪兵没有突然折返的迹象,秦雅才缓缓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拿起了那份薄薄的文件。
纸张很轻,但落在她的手里,却重若千钧。
她慢慢地翻开。
上面用中日双语清清楚楚地写着,任命“李幼曼”为极司菲尔路76号特工总部唯一实权处长,统辖原情报处与行动处所有武装力量及暗线网络。
“呵……”
一声极轻、极尽嘲弄的冷笑,从秦雅那干裂的嘴唇间溢了出来。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宛如一场荒诞到了极点、却又精密到了极点的恐怖梦境。
组长林轩,那个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魔鬼,只用了一招“借力打力”,没有动用军统的一兵一卒去强攻76号。
就硬生生地逼着日本人自己,把梁仲春送上了电椅,把这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权杖,亲手塞到了她这个军统特工的手里。
什么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就是。
秦雅放下任命书,用左手轻轻抚摸着自己那张布满以假乱真伤痕的脸庞。
“从今天起,秦雅已经死了。”她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就是李幼曼。那条吃人不吐骨头、替日本人卖命的疯狗。”
为了那些惨死的同胞,为了组长布下的这盘惊天大局。
她必须把这张“画皮”死死地焊在自己的骨肉上,哪怕血肉模糊,也绝不能撕下来。
秦雅掀开被子,忍着肩膀上的剧痛,赤着脚走到病房的窗前。
她没有拉开窗帘,只是透过缝隙,冷冷地俯视着楼下街道上如蚂蚁般穿行的日伪军车。
“梁仲春,你只是第一个。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们这些穿着黄狗皮的畜生了。”
……
同一时间。
法租界,赵公馆。
相比于外面因为76号巨变而风声鹤唳的紧张气氛,这座奢华的公馆里,却弥漫着一种令人沉醉的慵懒与安宁。
一楼宽敞的客厅里。
林轩穿着一身剪裁极度合体的深蓝色条纹西装,正站在一架名贵的德国斯坦威三角钢琴前。
他没有弹琴,而是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丝绒布,慢条斯理地、仔细地擦拭着黑白琴键。
他的动作优雅到了骨子里,仿佛每一根手指都透着属于旧贵族的从容。
留声机里放着一首舒缓的法文爵士乐,女歌手慵懒沙哑的嗓音,让空气都变得有些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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