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屠夫登场!寒冬里的血色军刀
十一月末的上海,迎来了一场罕见的冻雨。
冰冷的雨滴夹杂着细碎的冰碴,密集地砸在上海北站的月台铁皮顶棚上,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密集“沙沙”声。
寒风顺着空旷的轨道呼啸而过,将彻骨的寒意像钢针一样,硬生生地往人的骨头缝里扎。
整个北站已经被全面戒严。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穿着厚重的军大衣,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死死地封锁了所有的出入口。
黑田原少佐站在月台的最前方。
他那只受伤的左臂已经拆了吊带,但因为天气寒冷,依然隐隐作痛。
他没有打伞,任由冻雨落在黑色的军帽和呢子大衣上,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在他的身后,站着宪兵队所有的中高级军官。
这些人在藤原秀夫时代习惯了坐在温暖的办公室里喝咖啡、看报表,此刻在这刺骨的冻雨中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一个个冻得脸色铁青,双腿微微发抖,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他们都知道,今天即将抵达这座城市的,是一头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关东军野兽。
“呜——”
伴随着一声凄厉而沉闷的汽笛声,一列喷吐着浓重黑烟的军用装甲列车,犹如一头钢铁巨兽,缓缓驶入了被冰冷雨幕笼罩的月台。
列车的装甲板上布满了斑驳的弹痕和硝烟熏烤的痕迹,那是它在华北平原上残酷镇压游击队时留下的勋章。
“嗤——”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门被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用力推开。
一只穿着厚重翻毛皮军靴的脚,重重地踩在了月台湿滑的水泥地面上。
从车厢阴影里走出来的,是一位身材粗壮、犹如一尊铁塔般的日本少将。
他没有像藤原秀夫那样穿着剪裁考究的常服,而是裹着一件沾满了泥污和暗红色血迹的关东军翻毛大衣。
他的脖子很粗,头颅方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黝黑粗糙的脸庞上,从左侧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的一道暗红色刀疤。
这道刀疤像是一条狰狞的蜈蚣,随着他面部肌肉的微微牵动,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择人而噬。
这便是让华北地下党和抗日游击队闻风丧胆的“剃骨刀”——新任驻沪宪兵司令官,影山武史。
“敬礼!”
黑田原猛地一顿皮靴,举手行了一个标准而僵硬的军礼。
身后的军官们整齐划一地抬起手臂,动作因为寒冷和恐惧而显得分外用力。
影山武史没有回礼。
他那双犹如死狼般灰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色彩的眼睛,冷冷地扫视了一圈面前这些冻得瑟瑟发抖的军官。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着这座城市的气味。
“太臭了。”
影山武史开口了,他的声音犹如两块粗糙的砂纸在用力摩擦,沙哑中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气。
“脂粉味,铜臭味,还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软弱气息。松井和藤原这两个白痴,就是在这个温柔乡里,把大日本帝国军人的骨头给泡软了。”
他大步走到黑田原的面前,犹如一座大山般压迫下来。
“黑田少佐。”
“嗨伊!属下在!”黑田原猛地挺直了腰板。
“我看了你在太湖行动中的报告。”影山武史盯着黑田原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你被一个看不见的幽灵耍得团团转,不仅丢了物资,还折损了梅机关的精锐。藤原秀夫切腹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这句话问得直白而恶毒,丝毫没有顾及黑田原的颜面。
黑田原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但他知道,在这个屠夫面前,任何狡辩都是死路一条。
“属下罪该万死!属下苟活至今,只为亲手将那个幽灵碎尸万段,洗刷皇军的耻辱!”黑田原大声吼道。
影山武史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径直向月台外走去。
“回司令部。我要在天黑之前,把这座城市里的那些腐肉,全部剔除干净。”
……
半个小时后。虹口区,宪兵司令部。
司令官办公室内,藤原秀夫留下的那些残存的“文明”痕迹,在影山武史踏入房间的十分钟内,遭到了毁灭性的清除。
“把这些沙发、留声机、还有那些该死的咖啡壶,全给我扔出去烧了!”
影山武史指着房间里的那些欧式家具,犹如看待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这里是指挥部,不是娼馆!把那张胡桃木桌子劈了当柴烧。给我换一张行军木桌,挂上华东军用地图。除了审讯用的刑具和武器,我不希望在这个房间里看到任何多余的废物!”
几名卫兵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赶紧手忙脚乱地将那些昂贵的家具往外搬。
不到半个小时,原本奢华舒适的办公室,变成了一个四壁空空、透着阴森寒气的行军指挥所。
房间的正中央,摆上了一张粗糙的原木桌子,上面铺着一张巨大的上海滩军事地图。
影山武史脱下那件翻毛大衣,随手扔在一张硬木椅子上。
他穿着一件里面不知道染了多少层血渍的土黄色军衬衣,走到地图前,目光犹如两把锐利的尖刀,死死地钉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位置上。
“黑田,过来。”
黑田原快步走到木桌前,微微低头。
“藤原秀夫自作聪明,想要在牌桌上和那些抗日分子玩心眼。结果被人一步步牵着鼻子走,最后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影山武史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叉号,直接将整个法租界覆盖在其中。
“我不管那个所谓的幽灵有多聪明,也不管他在金融市场上有多大的能耐。在我这里,没有谈判,没有契约,更没有所谓的商业秩序。”
影山武史转过头,那道犹如蜈蚣般的刀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分外狰狞。
“对付藏在暗处的老鼠,最好的办法不是去猜它会从哪个洞里钻出来。而是把整栋房子封死,然后往里面灌毒气。”
“将军的意思是……”黑田原心头一凛。
“去宪兵队的地牢,把藤原秀夫前段时间为了平息怒火而抓回来的那些所谓嫌疑犯、黑市商人,以及那些没用的穷学生。一共多少人?”影山武史冷冷地问道。
“回将军,目前关押在地下二层和三层的,大约有四百多人。其中大部分是受藤原案牵连的华商,还有一部分是七十六号抓来的。”
“四百多人。”影山武史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仿佛在谈论四百头待宰的生猪。
“全部拉到提篮桥监狱的后院。不用审讯,不用甄别。一个小时内,全部枪决。”
“什么?!”
黑田原猛地抬起头,那双一向冷酷的死鱼眼里,此刻竟然也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将军……那四百多人里,绝大多数都是有头有脸的商人,甚至还有一些是亲日的汉奸。如果我们不分青红皂白地全部杀掉,不仅会引发难以控制的恐慌,甚至伪政府那边也无法交代……”
“交代?”
影山武史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黑田原的衣领,将他硬生生地提了起来。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毫不掩饰的杀意,让黑田原犹如坠入了冰窖。
“大日本帝国的军队杀人,什么时候需要向一群支那走狗交代?!”
影山武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令人发狂的暴戾。
“我要的就是恐慌!我要让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人,连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我要让他们知道,反抗的代价不是坐牢,也不是破产,而是全家死绝!”
他像扔垃圾一样将黑田原扔回地上。
“这是我对这座城市下的第一封战书。也是我对那个幽灵的警告。执行命令!谁敢犹豫半秒钟,我就让他和那四百人一起下地狱!”
“嗨伊!”
黑田原从地上爬起来,冷汗已经浸透了军装。
他不再有任何质疑,因为他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来做官的,他就是来屠城的。
……
当天的下午。
提篮桥监狱的后院,枪声犹如除夕夜的爆竹一般,连绵不绝地响了整整一个小时。
凄厉的惨叫声、哭喊声,隔着高高的围墙,传到了几条街之外。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冰冷的冻雨,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四百三十七条人命。
没有经过任何法庭审判,没有一句口供。
无论你是腰缠万贯的黑市大亨,还是满腔热血的青年学生,在影山武史的眼里,都只是一具用来传递恐怖的尸体。
这个消息犹如一场十二级的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上海滩。
如果说藤原秀夫的接管让商界感到了恐慌,那么影山武史的这场无差别大屠杀,则是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无论是租界里的洋人,还是伪政府的官员,都陷入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战栗之中。
这座被孤立的城市,终于迎来了它最黑暗、最血腥的凛冬。
……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院子里的冻雨还在下着。那些平日里飞扬跋扈的特务们。
此刻全都缩在屋檐下,一个个脸色惨白,连平时最喜欢开的下流玩笑都说不出口了。
提篮桥的大屠杀,不仅吓坏了老百姓,也把这群汉奸吓破了胆。
他们甚至开始担心,如果那个新来的屠夫哪天心情不好,会不会把七十六号的人也拉出去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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