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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撕裂伪装!沉睡的鸠毒


没有枪声传到外围,没有尸体浮出水面。

藤原秀夫派出的这支精锐挺进队,就像是一滴水落入大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太湖的深处。

第二天清晨。虹口区,驻沪日军宪兵司令部。

办公室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藤原秀夫坐在办公桌后,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黑田原少佐笔直地站在他的面前,低着头,冷汗已经浸透了军装的后背。

“失踪了?什么叫失踪了?!”藤原秀夫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透着一种火山爆发前压抑到了极致的愤怒。

“将军……野狼小队昨晚奉命去拦截南洋实业公会的走私船。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在凌晨三点返回基地。”黑田原的声音有些发颤。

“可是直到现在,不仅他们的人没有回来,连那三艘执行任务的快艇也失去了联系。我们在七里荡水域进行了秘密搜索,什么都没有发现。”

“整整一个小队的梅机关精锐特工,三艘装备精良的快艇,在太湖里凭空蒸发了?你当是在给我讲神话故事吗?!”

藤原秀夫猛地抓起桌上的墨水瓶,狠狠地砸在黑田原的脚下。

蓝黑色的墨水溅了一地,也溅在了黑田原的皮靴上。

“他们不是遇到了水匪,是中了埋伏!”藤原秀夫双眼赤红,犹如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那个幽灵,他早就知道我们会派人去暗杀。他把装满物资的运输船换成了装满武装人员的诱饵船,在七里荡张开了口袋,等着我们自己钻进去!”

黑田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无法反驳,因为这是唯一的合理解释。

“将军,是我们低估了对手。”黑田原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幽灵不仅精通经济暗战,更是熟谙战术布置。他在太湖水网里,有一支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庞大、还要精锐的武装力量。”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藤原秀夫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野狼小队全军覆没,我们不仅没有截获任何物资,反而折损了最精锐的特工。如果这件事被南京方面知道,你我都会上军事法庭!”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藤原秀夫无力地瘫靠在椅子上,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席卷了全身。

他本想用“黑吃黑”的手段来挽回那三张免检通行证带来的损失。

结果却被对方以更加凶狠、更加干净利落的手段反杀。

这是实打实的降维打击。

在那个看不见的幽灵面前,他的每一次阴谋,每一次反击,都仿佛是一个透明的小丑在进行着可笑的表演。

“黑田。”藤原秀夫的声音变得分外沙哑,“停止所有的水上暗杀行动。不要再去碰那些挂着南洋实业公会旗号的船只。”

黑田原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将军,难道我们就这样认输了吗?任由他们把大批的物资运给新四军?”

“不认输,难道你要把整个宪兵队都填进太湖喂鱼吗?!”

藤原秀夫冷冷地盯着黑田原。

“太湖水网不是我们的主场,在那里和他们打游击,我们毫无胜算。这只是一次战术上的挫败。”

藤原秀夫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上海滩街道。

“物资既然已经运出去了,就让他们运。新四军多了几把枪、几箱药,还无法改变整个华东战局。但是,只要那个幽灵还在上海滩,只要他还掌握着荣记纱厂,我们就永远处于被动。”

藤原秀夫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团阴冷的毒火。

“战场不在水网,而在上海滩。去,启动那枚沉睡的棋子。我要用最下作、最无底线的方法,把这个幽灵,从暗处逼出来。”

九月下旬的上海滩,秋意渐浓。

连绵的秋雨带走了一个夏天的燥热,却给这座孤岛蒙上了一层更加阴冷、萧瑟的滤镜。

法租界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叶片边缘已经泛起了枯黄,在秋风的吹拂下,一片片打着旋儿落在积水的柏油马路上,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霞飞路深处,一栋僻静的西式小洋楼。

这里是法租界颇负盛名的“仁心诊所”。

诊所的主人沈兆轩,是一位早年留学德国的外科医学博士。

他不仅医术精湛,而且为人乐善好施,经常免费为贫苦的难民和工人看病,在上海滩的商界和慈善界,都享有非常高的声望。

许多华商大亨和名流,都将沈兆轩视为绝对信任的私人医生。

晚上九点,诊所已经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沈兆轩穿着一件洁白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透着一种儒雅随和的书卷气。

他正站在留声机旁,一边听着舒缓的德文歌剧,一边用虹吸壶慢慢地煮着咖啡。

“叮咚。”

诊所的后门,传来两声极为轻微的门铃声。

沈兆轩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那一抹慈悲与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冷血爬行动物般的森寒。

他快步走到后门,透过猫眼看了一眼,随后迅速拉开门栓。

两道披着黑色雨衣的人影,带着一身初秋的寒气,闪身走进了诊所。

走在前面的,是摘下宽檐礼帽的藤原秀夫,紧随其后的,是面无表情的黑田原少佐。

“藤原将军。真没想到,您会亲自启动我这枚棋子。”

沈兆轩没有用中文,而是用一口流利且带着浓重关东口音的日语,恭敬地低下了头。

他根本不是什么心怀慈悲的中国医生,而是日本军部十年前就安插在上海滩的深度潜伏特工——武田信一。

藤原秀夫脱下湿漉漉的雨衣,随手递给黑田原。

他没有去端沈兆轩倒好的咖啡,而是径直走到诊室的沙发前,疲惫地坐了下来。

“武田君,你在上海滩潜伏了十年,结交了无数社会名流。现在,是大日本帝国需要你效忠的时候了。”

藤原秀夫的声音分外沙哑,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太湖水网的惨败,让他彻底撕下了那层伪善的文明外衣,露出了一头恶狼走投无路时的疯狂。

“将军请下令。武田万死不辞。”沈兆轩笔直地站立着。

“我要你对付一个人。荣记纱厂的厂长,荣耀庭。”藤原秀夫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

沈兆轩微微一愣:“荣耀庭?他是我的老主顾了,这十年来,他的高血压和心脏病一直是我在调理。将军,如果您要他的命,我今晚就可以在他的药里做手脚,让他死于突发性心肌梗塞,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不,不能让他死!”

藤原秀夫猛地抬起头,眼神阴鸷。

“他现在是上海滩华商的领袖,如果他突然死了,整个上海的纺织业都会陷入恐慌和动荡,那正中抗日分子的下怀。而且,死人是没有价值的,我需要用他这半条命,去钓出他背后那条真正的大鱼!”

藤原秀夫站起身,走到沈兆轩的面前,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咀嚼着某种剧毒的诅咒。

“荣耀庭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傀儡。那个南洋实业公会,那个代号为查尔斯的幽灵,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他们藏得太深了,无论是宪兵队还是七十六号,都摸不到他们的衣角。”

“所以,我要你用药控制荣耀庭。不要他的命,但要让他丧失行动能力和语言能力,让他变成一个只能躺在床上的活死人!当这台庞大的造血机器突然失去明面上的掌舵人时,隐藏在暗处的资本和那个幽灵,就不得不亲自浮出水面,来接管这盘错综复杂的大棋。”

沈兆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我明白了,将军。您要的不是暗杀,而是绑架。用一种合情合理、无影无形的医学手段,绑架这具躯壳。”

沈兆轩转身走到一排锁着的医药柜前,打开其中一个隐秘的暗格,从里面拿出一个装满透明液体的细小玻璃安瓿瓶。

“这是满洲防疫给水部队(731部队前身)最新提取的一种神经毒素。无色无味。只要在荣耀庭的日常注射液里掺入微量,三天之内,他就会表现出严重中风的症状。半身不遂,口不能言,但大脑却保持清醒。”

沈兆轩将玻璃瓶放在灯光下,透明的液体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幽光。

“最美妙的是,这种毒素在血液中分解得非常快,即便是法租界最顶尖的法医,也只能得出他死于过度劳累引发的脑溢血。将军,这剂猛药,足以把躲在黑暗里的老鼠,逼进我们布置好的医疗牢笼。”

藤原秀夫看着那个小小的玻璃瓶,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扭曲的狂热。

“很好。去做吧,武田君。这一次,我要用最不见血的刀子,一点一点地把那个幽灵的皮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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