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投毒杀马案
给动物看病，主要障碍是确定病症，沈晏蓁提供了明确的方向后，乌叔检查了马的粪便，又仔细地检查了马的身体，问道，“不知之前喂的草料在哪里，还能找到吗？”
他们又在其余的马的槽中找到了被磨成粉末掺进去的紫茎泽兰，晒干了，呈浅褐色，不仔细看，还真难发现。
咴儿咴儿。
【怎么回事，我们的草料出了问题吗？】
【是那个人给我们喂的草料，我看到他从兜里掏了一把灰出来放进去了，是不是他投毒了？】
沈晏蓁朝马儿说的那人看去，见他目光躲闪，沈晏蓁将那人一脚踹翻在地，直接一脚踩在那人的背上，出手如电地卸下了那人的下巴。
“怎么回事？”沈爹问道。
“这人涉嫌投毒。”沈晏蓁拽起这人的后领子，“你若是肯说实话，就只死你一个人，你若是敢说半个字的假话，就死你九族，你要不要赌一赌？”
这人不是别人，是带沈晏蓁进来的那个沈爹挺信任的人，他是典厩署的丞，从八品下，名叫葛宏，据说原先受人排斥，沈爹一来，就十分巴结。
沈爹自己手上没人，有人凑上来，他就用，用了一段时间，觉得此人还行，就颇为信任。
葛宏知事已败露，面如死灰，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此事涉及党争，他也是受人所逼，不应当祸及家族。
“你觉得我做不到？”沈晏蓁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陷害沈家，千里追杀，我也要屠尽你的九族，你觉得我能不能做到？”
这比朝廷诛九族还要可怕，不说九族，就全家被追杀屠尽他都受不了。
沈晏蓁又道，“你放心，你要是肯说，你的家人我会保他们无恙。”
她给自己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就走了，已经查到了葛宏，再查他的家人，轻而易举。
葛宏看在眼里，无奈点头，沈晏蓁检查了他的口腔，给他装上了下巴。
“是……佐官宋大人让属下做的。”葛宏说完，闭上了眼。
佐官宋大人就是宋玉成，此人和沈家也没有任何交集，沈爹那种性格也不会得罪这佐官，所以此人肯定也是受人指使。
但无论如何，有些事肯定是瞒不住上头的人，也就是太仆寺卿。
太仆寺卿虽然是个管马的官，但马是战略物资，一向非皇帝亲信，不会任这个官职，也就是说，太仆寺卿投靠了东宫。
因为东宫和韦家是捆绑的。
沈晏蓁将葛宏扔给了自己人，“捆起来！报官吧！”
宫里，勤政殿的配殿里头，南衙禁军统领李至玄也正在向皇帝禀报此事，
“皇上，秋狝在即，马匹却出了问题，臣了解到马场的马疑似出现了马瘟，马蹄子都烂了，马也陆续倒地，到目前为止，已经死了两百多匹了，若果真是马瘟，紧急调马就是一件大事。”
依旧是三省六部长官，太子和皇子们在场，因为商议的是这一次大型秋狝的事，九寺五监中，卫尉寺、太仆寺、光禄寺和京兆府的堂官们也在。
卫尉寺是管皇家仪仗、兵器甲胄和宫禁戍卫，光禄寺是管吃的。
马文寿跪了下来，“皇上，臣驭下不严，发生这样的事，难辞其咎，还请陛下降罪！”
马文寿是皇帝的人，以前一起并肩作战过，感情非同寻常，道，“卿先起来，此事先查清楚再说；若是卿的责任，朕自然会严惩，若不是，卿也不必代人受过。”
他问道，“太仆寺负责此事的官员是谁？”
马文寿道，“是太仆寺少卿沈铣，此人当初乃是郭相大力举荐的，胥吏出身，虽说勤勉可嘉，可到底还是能力有限了些，大字不识一个，如今发生这样的大事，又是在秋狝当头，皇上要用马之际，实在是令人忧心。”
户部尚书韦孝达皱眉道，“怎么会如此巧，恰好是在秋狝之际，今年正好那些属国还有西昌、北元这些和我大雍不睦的国家也要来，叫人瞧见我大雍连几匹马都拿不出来，岂不是叫人耻笑？”
只差点名说沈铣是不是和北元等国勾结了。
郭运达虽说是中书令，可他只是扎扎实实靠自己的功绩上来的，和亲信派那是没法比，他也受到了沈晏蓁托人带的话，凭着多年的默契，还有沈晏蓁的实力证明，他站出来了，
“启奏皇上，太仆寺少卿沈铣虽是臣举荐，但此人的能力和忠心有目共睹，眼下死了两百多匹马，病六百多匹，臣已得知，沈少卿正在马场调查，此事或有隐情；
臣恳请皇上暂时不要降罪，给沈少卿一点时间，若果真是沈铣渎职无能所致，臣愿意随其一并受罚。”
马文寿就道，“郭相对太仆寺的马还真是关心，下官都不知道病了六百多匹，郭相又是从何得知？还有，此事也就刚刚发生，郭相怎地就知道了？”
赵聿珩朝郭运达看过来，毫无疑问，郭运达得到消息肯定是有人告知，沈铣应该没有这种敏锐，那就是沈晏蓁了。
沈晏蓁既然告诉了郭运达，都不肯向他知会一声，赵聿珩心里五味杂陈。
他出列道，“父皇，此事可否交由儿臣来办？”
谁也没有料到赵聿珩会突然站出来，会抢事儿，皇帝也是愣了一下，他当然不会反对了，“那就由你去办，别太累着！”
太子猝不及防，马文寿也是吓了一跳，中书令本来就有点难搞，但他不可能为了一个沈铣把自己折进去，最后最能舍车保帅。
朝中太子的人还是不少的，当然，主要是韦家的势力，就有人出来道，“庄王殿下为皇上分忧固然是好事，不过，也得量力而行，眼下秋狝最要紧的还是安防，殿下若在太仆寺这件事上分心，误了秋狝，如何是好？”
在朝为官，最考验人的一项技能是察言观色，要是啥都等别人来告诉你，说你要如何如何，那这人早就被淘汰了。
差不多一点小事，就能让人看出一个风向。
沈铣这事一出，没有任何征兆，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如何围猎这只不算大的猎物。
猎物最后如何分，取决于围猎时的站位。
庄王道，“父皇，事关战马，兹事体大，请父皇允许儿臣调查清楚。”
皇帝见他执意如此，自然是要挺他一把，道，“那此事就交由庄王去办，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皇帝的旨意刚刚下达，说是京兆府尹求见，一问，关于马场的事儿，刚刚太仆寺少卿沈铣将给马投毒的人送到了京兆府尹，一审，事关重大不说，相关人士也不是府尹能够得罪的，他就直接进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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