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从没见过这样的无耻之徒

今日设这宴席的是洛州刺史屈从通，四十多岁，进士出身，娶妻得当，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洛州刺史，也是很有出息了。

这个朝代和历史上的唐朝还是有些差别，并没有东都洛阳一说，但洛州地处王朝的中心地带，运河心脏，再加上南北水陆总枢纽，城市的经济和战略意义非常重大。

但他并不满足，不愿一直依附于妻族，想到庄王是嫡子，若是巴结上庄王，不必总仰人鼻息，还能更进一步。

但他没什么好拿来巴结的，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女儿。

今天领舞的人就是屈蓉婉，生得妩媚多姿，身材婀娜，穿一身胡服，就是《西游记》里头玉兔精差不多的那一身打扮，露出一截白嫩小腰，既吸引人的眼球，又动摇人的意志。

至少沈晏蓁看到那个叫郝大川的，眼睛都直了。

但显然人家姑娘的目标人物不是这人，转圈儿的时候，就朝那人翻了好几个大白眼，每每面对着赵聿珩这边的时候，就换上格外甜美的笑容。

只可惜，赵聿珩是个直男，他压根儿领悟不到。

那姑娘跳了一曲就下去了，再上来，换了一身良家妇女的装扮，亲自过来给赵聿珩斟酒，并一边朝赵聿珩抛媚眼，傲人的胸膛几乎要贴上庄王的胳膊了。

赵聿珩看都没看那杯酒，眉头锁得可以夹死苍蝇了，他也没去看这人是不是刚才领舞的人，更加不会去琢磨这人的身份，只朝屈姑娘瞪了一眼，警告她安分。

屈姑娘就十分委屈地朝她爹嗔怪了一眼，眼角余光朝沈晏蓁的身上带，意思十分明显，都是沈晏蓁这个贱男人勾引了王爷。

屈从通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那姑娘就坐在赵聿珩桌案的一侧不走了，还拿起筷子给赵聿珩布菜。

也能够理解，赵聿珩好歹是王爷呢，入了府，混个侍妾当，也别瞧不起王爷的侍妾，只要肚子争气，能够生下个儿子，必定能够母凭子贵，娘家也是王爷的核心盟友。

沈晏蓁看在眼里，只觉得这一对父女挺有意思的，只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看，赵聿珩压根儿就没朝这屈姑娘身上看一眼。

不过，与她屁事相干？

席上有一道对虾，个儿大，头小，一看就是海虾，还挺新鲜，用的是清蒸的烹饪方式，这在内陆，能够吃上这样一道菜，可真是不容易。

沈晏蓁看完演出，就一门心思地吃，一大盘虾，差不多快被她一个人吃了一半，手指头都剥疼了，就停了下来。

酒过三巡后，屈从通发话了，问起了沈晏蓁来，“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在王爷身边是何职位？”

你怎敢与庄王坐在一块儿的意思。

沈晏蓁朝赵聿珩看一眼，我能说我是你小妾吗？

赵聿珩正给沈晏蓁剥虾呢，放到她的碗里，抬起头来，郑重介绍道，“她是本王府上行参军沈徽宁，熟悉河防地理，这一次随行负责勘灾，治河事宜。”

这一说，不光屈从通惊讶了，连江阙都忍不住朝沈晏蓁看了一眼，心说，原以为只是暖床的，谁知比他这专业护卫还能打，谁知，到最后人家主业竟然还是治河，真是小看了。

屈从通主要是不相信，很郑重地对沈晏蓁道，“既然只是参军，沈参军与王爷之间当遵君臣之礼，何故与王爷这般亲近，全无礼数？”

屈从通是瞧不起沈晏蓁区区一个从八品上行参军，竟然和王爷并排而坐，举止狎昵，他确实可以谏言两句。

沈晏蓁没想到赵聿珩随口给她封了个官儿，虽然小，好歹还入流了。

她咽下赵聿珩给她剥的虾仁，擦了擦手和口，行动举止极具风范，守礼而优雅。

“屈使君如此会训人，为何不先自省，把自己的本分做好了，再来教某如何做事？”

屈从通懵了一瞬，他万没料到，这从八品的行参军居然还敢如此大胆，训斥他一个从四品的刺史，这中间都隔了一道银河的距离了。

屈从通故作大度地笑了一下，“本官请赐教，本官如何自省，这洛州在本官手里，哪里做得不好了？”

沈晏蓁又咽下了一只虾后，她夹起了虾，“这是黄海和渤海海域有名的对虾，离了海水后不到两个时辰便会死亡；

某请教一下屈使君，是如何做到能够长途跋涉，从山东运至洛阳，却能如此新鲜？”

屈从通脸色微变，唇瓣哆嗦了一下，屈蓉婉在一旁道，“妾瞧沈参军如此喜欢吃，原来沈参军也是识货之人，想必也曾吃过，难道就没问过如何保鲜吗？”

沈晏蓁朝她看一眼，“屈姑娘聪慧，某确实吃过，只不过就在山东海边上吃的，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在哪里就吃那一方的食物，是最安全也最健康的做法，没必要万里跋涉，只为了吃那一口鲜，劳民伤财，乃是为官大忌。”

赵聿珩是没想到这虾如此大的来头，他甚少在京师待，也没有去过山东，常年和北元干仗，简单一点说，他的贵族见识比较少。

剥虾的手一顿，看到沈晏蓁这么喜欢吃，他原本还打算问一下，这里哪个湖产这虾。

屈从通拱手道，“受教了！本官原本也不认识这虾，今日采买也是运气好，看到集市上有卖的，虽说贵了点，但王爷既来，洛州穷乡僻壤，没甚好的招待，也不能太委屈了王爷。”

沈晏蓁道，“王爷出京，朝野瞩目，一路上在哪打尖，吃了什么，多少双眼睛盯着；今日在屈使君这里，先是您的女儿亲自上场为王爷表演歌舞，又充作侍婢为王爷斟酒；

这一盘对虾更是价值连城，想必不出三日，朝野尽知；来日再有文人墨客写一句‘一骑红尘王爷笑，无人知是对虾来’，更是名垂青史；

王爷此番出京，黄河还没见着，渤海边上的对虾倒是吃了一大盘……”

沈晏蓁端起空了的虾盘，朝地上一扔，哐一声，砸了个稀巴烂，“屈使君，你居心何在？”

谁也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出手，都被吓了一跳，生怕王爷会发怒，但并没有，赵聿珩用杀人的眼神看向了屈从通。

沈晏蓁不说，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一顿饭，被算计了这么多，要传出去，谁能放过他？

屈从通气得浑身发抖，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无耻之徒，这盘子对虾，王爷一口没吃，全都是这贱男吃了，这会儿，还怪他头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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