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追求者不少
她把口红涂在嘴唇上，随手拿起一件黑色短袖衣服穿上，又从地上捡起一条工装裤，把手机和耳机塞进兜里，穿上一双帆布鞋就出门了。
图书馆位于主校区西边，外墙上爬满了暗红色的常春藤，远远望去就像是从一部老电影中拆出来的一样。
她推开房门，寒风迎面而来。
一楼的公共阅览区非常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笔尖在纸上滑动时发出的沙沙声。
靠窗的位置已经坐满了人，剩下的几个人零星地坐在那里，有的人在低头写论文，有的人在戴耳机做题。
沈幼棠在期刊区转了两圈，找到一个比较隐秘的地方坐了下来。
她今天来的并不是为了查阅什么正规的资料。
是想让Luke看到，在图书馆里很忙，并没有时间回复信息。
毕竟拒绝一个没有眼光的追求者，并不是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要给对方一种“她并不是不喜欢你，而是没有时间”的感觉，使他能够自己把台阶踩平了走下去。
她拉过椅子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本黑色笔记本，摊在桌子上。
旁边的男生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过了一会又看了一下。
沈幼棠知道在学校的她有些出风头。并不是那种校花级别的漂亮，而是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野气，就像一只混在乖乖女堆里的流浪猫，眼睛太亮，坐姿太散。
果然，没过多久，对面的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手里拿着一沓书坐了下来，想搭个话。
“同学，你是不是也属于我们这门课的reading list呢？我没有见过你。”
沈幼棠抬了抬眼皮，语气虽然客气但是很轻：“不是的，我只是随便看看。”
“哦，你学的是什么专业呢？我觉得你有点眼熟……”
“我的脸很普通。”
她笑了笑，把耳机塞进了右边的耳朵里，意思很明显。
男生干笑了两声之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沈幼棠又把目光移到了面前的期刊架上。
她今天要查的东西，其实跟法学院有关联。
也就是说，跟昨天在咖啡馆里听到的一段话有关。
她从架子上取下一本《刑事司法评论》，翻到目录页，手指一行行地向下扫。
《关于精神病人和心理疾病的刑事评价》一文作者栏中写着几个字：
傅止行。
沈幼棠的手停留在空中。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钟，然后慢慢翻到了对应的页码。
虽然文章不长，但是排版非常密集。第一段就提出了一个尖锐的观点：精神疾病诊断结果不能成为司法程序中“免责凭证”。
沈幼棠本来只是随便翻一翻而已。
结果一页之后就停下了，并没有继续下去。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用词非常巧妙。
聪明到了什么程度呢？
聪明到，他已经预见了所有的反驳方式，并且一一拆解开来，就像拆积木一样，语气平和，逻辑清晰。
文章中有一处提到，在一些犯罪行为发生之前，就存在着可以被观察到并且加以干预的心理预兆。他说，最危险的并不是“疯了”的人，而是在于那些“正在学习如何看起来疯了”的人。
沈幼棠又把这句话念了两遍。
她突然觉得可以理解为什么有人可以在咖啡馆里说出这样的话了。
他并不是那种年轻气盛、傲慢无礼的人。
他确实是有东西支撑着的。
她翻到了文章的结尾处，在那里看到了一句被引用了很多次的结论：“法律可以原谅疾病，但是不能原谅利用疾病的罪犯。”
沈幼棠看着那一页纸，耳边又响起了昨天晚上说的话：
“所有的心理测评都存在被操控的风险。”
行。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把目光收回。
这个人的本事很大，但是也很厉害。
但是骨子里那股冷冷清清、不把任何人放进眼睛里的劲头，也实在是让人难以喜欢上。
她合上期刊，准备把它塞回架子上。
就在期刊即将落回原位的那一秒，旁边伸过来一只手。
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按在书脊正中。
沈幼棠抬头，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个子不矮，偏瘦，灰色卫衣外面套了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怀里抱着一摞快把下巴淹没的法学大部头，一张脸被镜片衬的有点呆，又有点执着。
“同学，这本期刊我找了很久了。”他把怀里的书往上颠了颠，腾出一只手指了指她手里的《刑事司法评论》，“能先借我复印一下吗？很快，十分钟就还你。”
沈幼棠想也没想，直接把期刊递了过去。
“拿去。”
男生眼睛一亮，连声道谢，抱着那摞书风一样的往复印区跑。
沈幼棠重新坐回椅子里，翘起一条腿，把手机摸出来刷了两页。等她再抬起头时，那个男生已经满头是汗的回来了，把期刊平平整整的放回她面前，还多带了两张热乎的复印件。
“谢谢啊，帮大忙了。”
“不客气。”
沈幼棠没抬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着，准备继续看自己的东西。
可男生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站在座位旁边，犹豫了两秒，忽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同学，你也是法学院的？”
“不是。”沈幼棠纠正，“我学心理。”
“心理？”男生明显愣了一下，低头扫了一眼摊在她面前的那本期刊，脸上的困惑更重了，“那你……看这个干什么？”
沈幼棠掀起眼皮，不咸不淡的回了句：“随便翻翻。”
“哦。”
男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隔了一会儿，却忽然笑了一下，像是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共同话题。
“傅学长的文章，确实值得随便翻翻。”
沈幼棠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也认识他？”
“A大谁不认识他。”男生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那种属于所有母校学弟谈到传说级学长时特有的自豪，“不过他已经毕业好几年了。听说最近学校要办校友会，正邀请他回来。论坛上都炸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补了一句：“你没看吗？校园论坛首页，连着好几个帖子都是他，那些女生都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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