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获得光明

“婧儿坐这边来。”

　　张教官看着自己的长孙女，心里不免紧张起来，生怕她当场掉链子。

　　顾婧儿关上包厢门，转身小步子走到张教官所指的位置上：“奶奶，温理，我来晚了。”

　　她拖出椅子落座，朝着温理和张教官的方向颔首道歉：“真是抱歉，路上堵了车。”

　　温理摆摆手：“没事，我们也刚到。”

　　顾婧儿看向温理：“一直听我奶奶说起你，说你是个很好的苗子，不仅枪法天赋高，就连格斗方面也颇有天赋。

　　我还以为你会是个看起来肌肉紧实，眉眼间颇有英气的女子。没想到你穿这身卡其色外套显得人十分柔和，是个温文尔雅的美人，我有些先入为主了。”

　　谁不喜欢被人夸，温理自然也是。

　　她腼腆一笑：“你也很漂亮，教官说你是学音乐的，你的气质倒是和我想象的很接近。你知道我的名字，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顾婧儿推推眼镜：“我叫顾婧儿，奶奶说我比你大，你要是愿意，可以叫我一声婧儿姐。我奶奶退休后，你是她唯一指导过的人。”

　　“那我就不客气了，婧儿姐。”

　　“客气什么，我奶奶那么喜欢你，我见了你也喜欢。”

　　服务生端着菜进来，她小心翼翼将一道道菜摆在固定位置：“菜上齐了，各位慢用。”

　　顾婧儿面前两道菜，一道汤，一道玉米虾仁。

　　服务生退出去后，张教官开口：“吃吧，别等饭菜凉了。”

　　顾婧儿给自己盛了碗汤，又用勺子舀了些玉米虾仁到自己的容器中。

　　温理看她没动炒菜，以为是有些远，主动道：“你夹不到的话，我给两道菜换个位置吧。”

　　“不用。”张教官赶紧起身压住温理想要行动的手，“你是客人，她要吃会自己夹，你不用想那么多。”

　　这里所有东西的位置都是固定的，一旦动了婧儿就没办法装不瞎了。

　　顾婧儿附和道：“下午有人请我吃了甜品，我现在不太饿，我要是馋会起身夹，你不用担心我。”

　　温理没有坚持。

　　三人吃饭闲聊，温理对不熟悉的人只能找一些话题。

　　一会说衣着喜好，一会说平时爱好。

　　温理实在不好问初见之人深入的问题，只能从表面找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吃差不多了，顾婧儿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她拿起手机准备离开，却被椅子绊了一跤。

　　温理来不及多想赶紧伸手扶住要摔倒的顾婧儿，但她的眼镜似乎很松，直接掉在地上。

　　“婧儿！”

　　张教官赶紧走过来，“一不小心”踩碎了眼镜。

　　“眼镜！”

　　温理看着被张教官踩碎的眼镜。

　　张教官连忙抬脚后退：“我没注意，你磕到腿了吗？怎么样，伤到骨头没有？”

　　顾婧儿摇头：“应该没有，只是没了眼镜看东西不太清楚。”

　　温理问顾婧儿：“你眼睛多少度看不清？”

　　“快五百度了。”顾婧儿抓紧温理的手，“远一点都能男女不分，和瞎了没有什么区别了。”

　　“这怎么能叫瞎，你让高度近视的人怎么想？戴上眼镜就能看清了。”

　　温理被顾婧儿死死抓着一只手，只能用另一只手拿手机，“我搜一下附近有没有眼镜店。”

　　突然她感觉顾婧儿抓她的那只手用力了很多，疼得她赶紧转头看向顾婧儿：“你抓疼我了……”

　　温理看到顾婧儿在流眼泪，眼泪像是决堤了一般一滴接着一滴。

　　“这、这是怎么了？是腿太疼了吗？我们先去医院吧！”

　　温理赶紧看向张教官，结果发现张教官也哭了，虽然只有一只眼睛流出一滴眼泪，但眼睛通红。

　　她们二人无声对视着。

　　顾婧儿突然就松开了温理，一把抱住她奶奶：“奶奶！”

　　张教官也用力抱紧顾婧儿。

　　“？？？”

　　温理一脑袋问号。

　　不是，什么情况？

　　张教官拍拍顾婧儿的后背，将人推开，擦了下眼泪。

　　她看向温理收敛自己的情绪：“抱歉，她娇气惯了。这饭都没吃完，就闹这么一出。下次让她亲自做东请你。我先送你回去，再带她去配眼镜。”

　　温理连连摆手：“先带她去医院看看腿吧，她都哭成这样了。”

　　“不要紧。”顾婧儿摇头，她看向温理的目光仿佛要深深记住这个人，“我就是怕疼，让您见笑了。”

　　温理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确实有的人对疼痛忍耐度比较低，或者天生就比别人对疼痛更敏感。

　　等下，什么“您”？

　　自己听岔了了？

　　张教官深呼吸：“你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今天就先到这里。”

　　张教官开车送温理回去，等温理下车了，她才终于能和顾婧儿说话。

　　“我带你去配眼镜。”

　　顾婧儿贴着车窗玻璃往外看，舍不得放弃任何一处夜景。

　　“奶奶，原来这个世界长这个样子。”

　　她是天生的瞎子，明明眼睛看上去和正常人没有区别，却生活在黑暗的世界里。

　　一周前奶奶就和她说有让她获得光明的可能，但要她练习如何演一个眼睛能看到的近视眼。

　　为了这个，奶奶将那个包厢长时间包下来，里面任何东西的位置一寸都不得改变，桌子上所有的菜摆放都需要完全不变，为此专门请了一个人来演服务员。

　　因为菜盘子里的菜不可能摆放一丝不变，所以只有用勺子的菜才放在她面前。

　　但哪怕这样她光是练习如何不把玉米舀洒了就花了很长时间。

　　连对话都是奶奶打磨过好几个版本，就为了让温理说出她不瞎，她能看见。

　　她问过奶奶，为什么一定要装近视。

　　奶奶说为了保险起见，没有瞎子会戴近视眼镜，先入为主的感官很重要。而且万一有什么失误，就能推脱早上拿错了眼镜，高度近视看不清。

　　“以后你都会看见，别着急。但记着我的话，今天的事情，温理的事情，一个字都不准说出去。你能看见是因为去国外做了手术。”

　　“奶奶你放心，我死都不会说错话。只是你之前不是想让我变成非玩家吗？那个剧本不演了吗？抱歉，突然能看见，我太激动了，所以……”

　　“没关系。关于那个，其实我反而不抱什么希望，等下次你请她吃饭，再试试能不能变成非玩家身份，不行也不要强求。”

　　“奶奶放心，就算不成功我也不会失望。本来就是你怕我什么都看不见进了游戏必死无疑，才早早替我想长久的办法，现在我能看见了，我不比任何人差，我可是你孙女。”

　　顾婧儿看向温理离开的方向。

　　曾经她天真地希望有神明能实现她的愿望。

　　如今真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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