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怎么可能？
“学术探讨？”
邓永飞轻笑了一声，指尖在那份三千亿元的方案首页轻轻一敲。
“严副司长，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是学术探讨，为什么文件末尾会有陇西省自然资源厅、西部战略矿业集团，以及香港三家离岸空壳公司的联合盖章？”
严明礼眼皮剧烈跳动了一下，别过头去：“那不过是项目预研的模拟文本……”
“那这个呢？”
邓永飞反手抽出第二份单据，推到了严明礼鼻子底下。
“苏黎世私人银行，账户尾号8819，受益人是你远在加拿大的妻子王素琴和你儿子严小川。就在上周，从‘昆仑计划’前期所谓海外咨询顾问费账户里，分三笔打入了整整五百四十万美元。”
严明礼死死盯着那份盖着瑞士司法监管机构红章的清算流水，浑身猛然一僵，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
“你……你们怎么可能拿到这个？”严明礼的嗓音彻底尖锐变调。
“你以为徐浩然能保得住你？”
邓永飞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带着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威压：“十五分钟前，中、瑞、英三方跨国金融监管紧急司法协助协议正式启动。徐浩然在苏黎世的一百五十亿洗钱账户已被全额物理冷冻结，瑞士联邦警察已经在他的湖畔别墅外鸣笛封门。徐浩然完了，你寄托在境外的退路，已经被连根拔起。”
“轰！”
严明礼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双眼瞪得滚圆，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他赖以保命的最大底牌，竟然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这个年轻的过分的特派员彻底撕成了碎片！
“还有这个。”
邓永飞翻到方案最后一页，将那个苍劲有力的“昆仑老君”手写签批直直展示在严明礼眼前。
“严副司长，你是不是还在指望这位‘昆仑老君’能在上面递话救你？”
严明礼额头的冷汗瞬间如断线珍珠般滚落，浸湿了衣领。他死死咬着牙关，身子开始不可遏制地筛糠颤抖。
邓永飞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刚才宣读的首长批示，你听得清清楚楚——‘无论涉及什么人，不管退到了什么位置，一律严查深究，绝不姑息！’”
“首长的红头亲笔批件就锁在楼上保密柜里！严明礼，你不过是个副司长，你自以为替幕后的大人物当差办事，能分润几千万的黑金，可你掂量过这起三千亿侵吞国家矿脉的大案有多重吗？”
“把国家数万平方公里的高纯战略伴生矿，以荒山废渣的名义分拆低价转让给外资，这是把子孙后代的饭碗砸碎了卖国求荣！这口滔天的黑锅扣下来，不仅你严明礼要牢底坐穿，你全家老小在境外都要背上特大跨境洗钱同谋的红色通缉！”
“我问你，这三千亿的滔天罪名，你一个人，扛得动吗？”
最后一声质问，如同黄钟大吕在空旷的留置室内轰然回荡！
严明礼浑身的精气神像是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整个人彻底瘫软在铁椅里。
他的嘴唇乌青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无边的惊恐与绝望。良久，两行悔恨与崩溃的浊泪从凹陷的眼眶中滚落而出。
“我……我扛不动……我交代……我都交代……”严明礼双手抱头，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梁铁峰神色一震，迅速调整镜头。
严明礼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昆仑计划’……是陆老退下来后，授意他在陇西省的老部下牵头搞的。表面上是响应国家号召，在陇西建立‘内陆综合保税高新示范区’，实际上……实际上是把陇西昆仑山脉深处发现的特大高品位超纯锂矿和伴生重稀土，以‘保税中转矿石废料’的名义，低价打包协议转让给外资的保税仓！”
“价值三千亿的国宝矿脉，被他们做成了一百多份虚假的中转提单和转让合同，一层层转包洗白，最后全额落入徐浩然家族在开曼设立的海外信托基金手里！”
邓永飞眼神冷冽，敏锐抓住了核心：“当前这批矿权，推进到哪一步了？”
严明礼抬起头，满脸是泪，神色慌乱得语无伦次：“今晚……就是今晚！首批三百亿元的先期勘探与开采权证，要在国家矿权交易中心完成‘注销调档’！”
“陆老的人在矿权交易中心有暗线，叫冯德海，是档案调配处的主管！他们得知我出事，一定会抢在明天清晨部委换班前，把当年的原始地质勘查底卷和招拍挂审批底稿连夜装车销毁，只要底卷一烧，死无对证，三千亿矿权就只能以既成事实划归外资保税库了！”
“啪！”
梁铁峰霍然站起，怒发冲冠：“这帮混账！连夜销毁原始底卷？！”
邓永飞霍然起身，整了整胸前的金色特派员印信，对梁铁峰沉声道：“梁组长，笔录立即封签，我们上楼！”
……
顶楼部长办公室。
黎汉河戴着老花镜，手中翻阅着刚刚打印出来的紧急突审纪要。
这位在部委运筹帷幄数十年的正部级老领导，握着红蓝铅笔的手背青筋凸起，胸膛剧烈起伏着。
“好一个‘昆仑计划’！好一个‘保税示范’！”
黎汉河猛地一掌拍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盖铿锵作响，满室生寒！
“拿着国家的政策当幌子，挖空国家的核心战略储备，去喂肥一家一姓的海外金库！这哪里是贪腐，这是赤裸裸的叛国！”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笔挺立在桌前的邓永飞：
“永飞，国家矿权交易中心归自然资源系统与我们联合监管，档案一旦被烧毁，我们在法理上就很难逆向追缴这三千亿的国资流失！现在是深夜十一点，距离他们企图销毁底卷，还有多久？”
“不足两个小时。”
邓永飞神色沉着如铁，言简意赅：“调档车队如果连夜出京，进入外省深山，底卷化为灰烬，再想翻案难如登天。请部长下令，专班即刻出发，以国家特派员全权，连夜封查国家矿权交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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