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福晋翻脸，九爷滚出去睡
“爷，妾身累了，先回去歇着了。”
这话说完她就转身进了院子。
裙角在门槛上扫了一下，便消失在了月色里头。
胤禟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上，脚抬起来又放下。
来来回回了两趟，终于还是跟了进去。
他走到正院门口的时候，春桃正从里头出来端洗脚水。
看见他来了，春桃的步子顿了顿，眼珠子溜溜地往正房方向飘了一眼。
“爷，福晋刚洗漱完。”
胤禟嗯了一声往里走，绕过屏风到了内间。
明月坐在炕沿上拆发髻，一根一根地把簪子拔下来，搁在妆匣边上。
她的头发散下来披在肩膀上，脸对着铜镜，镜子里映出一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胤禟在门框边上站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
“今天的事，爷知道说错话了。”
明月拿起梳子从发梢往下通，没有抬头。
“爷说什么了？妾身没听清。”
“爷不该在四哥面前提四嫂的话。”
明月的梳子在发梢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往下通。
“爷既然知道不该提，那上车之前妾身跟爷说的三条，爷是没听见还是当耳旁风了？”
胤禟的嘴角抽了一下。
“爷当时就是一时嘴快。”
“嘴快？”
明月把梳子搁到了妆台上，转过身来看着他，声音还是那么柔柔软软的。
“爷知不知道四嫂跟妾身说那些话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胤禟没有接话。
“四嫂在那个府里头憋了十几年，连一顿饭吃不好都不敢跟外人提，连四爷喜欢吃什么都要自己猜了十几年。”
明月的手指搁在膝盖上，声音慢慢沉了下来。
“她头一回跟妾身说这些话的时候手都在发抖，因为她怕传出去丢四爷的脸。”
“妾身答应过她不跟外人讲。”
她看着胤禟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
“爷转头就把这话端到四爷面前当笑话讲了。”
胤禟的喉头滚了一下。
“爷不是当笑话……”
“那爷是当什么？”
明月站起身来，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了。
“爷知不知道妾身今天在四嫂那边坐了两个时辰都在做什么？”
胤禟没有说话。
“妾身在想措辞，想怎么跟四嫂解释为什么她私底下说的话会跑到四爷耳朵里去。”
“妾身想了两个时辰都没想好怎么开口。”
“因为不管妾身怎么说，四嫂都会觉得妾身把她卖了。”
胤禟的手指握成了拳头又松开，脸上的表情一阵一阵地变。
他张嘴想说什么，明月已经走到了内间门口的屏风前面。
“爷，妾身今晚想一个人待着。”
胤禟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你让爷走？”
“妾身请爷去书房歇一晚。”
她说这话的时候背对着他，声音稳稳当当的，连一点颤都没有。
【我现在不想看见他。】
【不是因为他说错了话，说错话可以补救，可以道歉，可以想办法。】
【是因为他根本没把我的话当回事。】
【我上车之前拉着他袖子说了三遍，三遍，他嗯嗯嗯地应着，转头就忘了个干干净净。】
【你不听我的话没关系，可你不能拿四嫂的信任来垫你那张破嘴。】
【那是我花了多少心思才换来的信任，你一句话就给我拆了。】
胤禟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的。
那些心声一句一句砸进来，比明月当面骂他还疼。
他张了张嘴。
“明月，爷……”
“爷请回吧。”
她的语气客客气气的，连妾身都没用，换成了爷。
那个字眼里头的疏远比发火还冷。
胤禟攥了攥拳头，嘴唇抿得发白，半天没动弹。
最后他转身走了，步子又沉又重，廊下的地板被踩得咯吱响。
春桃站在院子角落里端着空盆，两条腿在打颤，眼睛瞪得老大。
九爷被赶出去了？
九爷胤禟，满京城出了名的硬脾气，谁的面子都不买账的混世魔王，被自家福晋撵出了正院？
何庆从外头小跑过来，看见胤禟黑着脸往书房走，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爷，您这是……”
“铺床。”
何庆呆了一拍。
“在，在哪儿铺？”
“书房。”
何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敢问，连滚带爬地跑去抱被褥了。
胤禟走进书房摔上门，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桌案后头，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窗外月色照进来，映得他半张脸白半张脸暗。
何庆抱着被褥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九爷正盯着桌角上那碟没吃完的枣泥糕发愣。
表情复杂得像是被人在心口上捣了一拳。
“爷，床铺好了，您早些歇吧。”
胤禟嗯了一声，没有动。
何庆小心翼翼地退到了门口。
“爷，福晋那边，要不要奴才去说两句好话……”
“滚。”
何庆哗地关上了门。
书房里头又剩了胤禟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放着刚才那些心声。
她说的每一句都对。
他确实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上车之前她拽着他的袖子说了三遍，他当时满脑子装的都是辽东航线的事，压根没往心里去。
到了四哥书房里，四哥吃了两块酥饼，气氛一好，他嘴巴一松就秃噜出去了。
说出来的那一刻，他还觉得自己挺幽默的，像是兄弟之间拿家常事打趣。
直到四哥放下茶碗看他那一眼。
直到明月在门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直到她说出那句话，四嫂跟妾身说那些话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他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一个篓子。
胤禟睁开眼，对着那碟枣泥糕看了半天。
最后他站起来，拿了一块塞进了嘴里。
枣泥糕是甜的，可嚼在嘴里发苦。
他把枣泥糕咽下去，看了一眼窗外正院的方向。
那边的灯已经灭了。
“爷今晚还真就睡书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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