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村子的血债

藤梢缠着屠光头，芒刺冰凉，已经贴上了。

"绞。"

藤条猛地一拧！

"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平地炸开。

屠光头浑身弓成一只熟虾，脸瞬间憋成猪肝色，额上青筋根根暴起，冷汗混着血，顺着光头往下淌。

自红雨降临后，他跟着葛使者横行苍梧山的三条村子，打杀无数，自封铜浇铁铸的汉子。

可这地方，是男人最后的胆。

藤蔓像是把他浑身的骨头、横气，齐齐抽断了。

【嚯嚯嚯嚯！】小黑在空间里蹦得老高，爪子拍得啪啪响，【宿主你看，他疼哭了！这光头居然哭鼻子啦！他太感动了嘛？】

空间里，大椿的枝叶傲娇地晃了晃，像在嫌弃。

"停、停手！"  屠光头嗓子都劈了，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我说！我全说！求你停手！！我……说了，就不能……动手了。"

陆玥藤梢微微一松，却没撤，留着那点钻心的痛，居高临下睨着他。

"这才对嘛，好好说，本仙女可没什么耐心。"  她声音又轻又凉，"说吧，祠堂里，到底藏着什么。敢掺一个字的假……"

藤蔓伸出芒刺，都不用威胁，屠光头打了个寒颤，哪还敢有半分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往外倒。

"祠堂……  是养活死人、炼核的地方！"

"仙女大人，这些都是葛使者教的！真的！他说自己得到山神点化，活死人是山神的口粮，但人就这么多，总有消耗完的时候。”

“所以……他就把凤来坪当口粮村，谁让他们末世前赚大钱，瞧不起我们山肚村！那是他们为富不仁，活该！”

"身板结实的，砍了手脚，让活死人咬，咬完就变新的，再关起来养！瘦弱些的或者身体不好的，直接就喂山神、让活死人啃咬吞噬。"  他喘着粗气，"养熟了，杀了取脑袋里的核，一级、二级的都有！使者和护法一人分一颗，就靠这个升级，比外头谁都快！"

"这法子，葛使者说是与山神意念沟通的时候，山神传授的。祠堂最里头，还锁着一只，养了小半个月，个头比旁的大一圈，眼、眼都变色了……  使者说，再喂些日子，就是三级活死人了！"

陆玥眸光一沉，没急着接话，顺着往下问。

"所以，你们很清楚，并不是什么神力，而是变异和觉醒异能，对吧？那些核，怎么个分法？葛使者手底下，到底几个异能的？"

"使者拿大头，护法分剩下的，跑腿的、看门的，连根核毛都摸不着。"  屠光头道，"明面上护法，连我三个。会放火的，跑得快的。再下头，都是些没觉醒、仗势欺人的货色。"

"后山那位  '  山神  '，什么来路？"

"是一株老树藤，红雨之后成的精！"  屠光头道，"葛使者是木系异能，能跟山神  '  说话  '。喂它活死人，它就给分枝、替咱守村口。堵路那两根，就是它的枝！"

"它没人心眼子，就认一个理，谁给它口粮，它替谁办事。使者供着它，它护着使者，是、是这么个交易……"

"它就没伤过自己人？"  陆玥追问。

屠光头脸上的肉抖了抖。

"……  喂不饱的时候，也伤。"  他声音低了下去，"上回断了两日口粮，它一根藤半夜摸进祠堂，把看门的、连同两个活人，一并卷走了。使者第二天又送了三只丧尸上去，才把它哄住。"

“昨晚也是，突然就暴躁起来……葛使者连夜就带人送了几只丧尸去后山……”

陆玥沉默两秒。

山神是变异植物，葛使者是能跟植物沟通的木系，祠堂是养尸取核的屠宰场。

这三村的  "太平"，是拿一茬茬活人喂出来的。

而那株被供着的  "神"，本质也是条喂不熟、随时反噬的白眼藤。

她还没开口，旁边那两个吓破胆的红袖章、缩成一团的侯管事，早已跪不住了。

尖下巴的那个连滚带爬往前凑，指着屠光头，恨不能把知道的脏事全抖出来垫命。

"仙女娘娘！这些个损阴德的主意，十有八九是他给使者出的！"  他声音发尖，"葛使者最信任的，就是他！祠堂的事都交给他处理的！"

"凤来坪赵德海，不肯交粮，是他当胸一脚踹断脊梁，再活活拖去祠堂的！"

"还有我！我说！"  另一个红袖章抢着喊，"他好色，每回押中签的，他先挑！挑那有几分姿色的，糟蹋够了才肯放！村口老李家媳妇，才过门半年，被他关了三天三夜，出来人就疯了，末了还是使者发话，送进了祠堂！"

"竹根坳那两户想反的，是他半夜带人摸进去，一家老小，一个没留……"  侯管事缩在边上，也赶紧补刀，生怕落后，"他手上的人命，数都数不清啊仙女大人！"

这话一出，围观村民倒吸一口凉气，人群里不知谁  "呜"  地哭出了声。

一桩桩，一件件，血淋淋摊在月光底下。

屠光头瘫在血泊里，灰着脸，再没方才半分硬气，只剩一具等着偿命的空壳子。

围观的凤来坪村民，听得双目赤红，浑身发抖。

他们这才彻底明白，那些被  "山神"  接走、说是去享福的爹娘、男人、闺女、媳妇，原来是被这群畜生，活活糟蹋了、喂活死人、当口粮！

"杀了他！"

"给我家里人偿命！"

人群红了眼，攥着锄头扁担就要扑。

屠光头红着眼嘶声道："我、我都说了！你答应过的，不能动我！"

陆玥藤梢往地上一抽，"啪"  的脆响，人群顿住。

她垂眸，看着脚下这团血污里的东西，唇角一扯，那点笑意凉得瘆人。

"狗东西，本仙女答应你什么了？"  她讥讽的笑出声，"对你这种杂碎，需要讲道义？我呸！"

"护法？使者？拿这些东西糊弄人，你也得意够了。"  她俯下身，"我可不是什么圣母，也不会替任何人原谅你，我只负责送你下地狱。今儿，‘鸡飞蛋打’，捣毁作案工具！"

藤蔓的芒刺扎进皮肉！

"嗷啊————！！"

屠光头浑身剧烈抽搐，鸡飞蛋打，断个干净！

藤梢顺势上移，缠上脖颈，芒刺张开，轻轻一拧。

"咔嚓。"

惨嚎戛然而止。

屠七眼珠子暴凸，喉咙里咯咯两声，脑袋一歪，彻底不动了。

院里静了一瞬。

陆玥收回藤蔓，藤尖血珠甩落在地。

她抬眼，扫过剩下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帮凶。

四肢被土刺对穿、奄奄一息的龅牙，两个吓尿了裤子的红袖章，抱着册子、面如死灰的侯管事。

"这几个，手上都沾着凤来坪的血。"  她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我答应过，交给你们。新仇旧恨，自己算。"

她话音刚落，压抑了半宿的村民，轰然涌了上去。

哭喊、怒骂、拳头、锄头，一并砸落。这群仗着  "山神"  作威作福、把同村人往死路上送的帮凶，终于在他们亲手害过的人手里，偿了血债。

凤来坪的夜，被一场迟来的清算，彻底撕开。

压在村民头上半个月的  "山神"，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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