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不同的议程
陆川随即把她送来的材料编号登记，而方柏川很快又走了进来，说道：
“陆科长，东岳控股的梁总也在外面等您。”
陆川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今天是约好的吗？”
方柏川摇头笑道：“大概都觉得中午比较好说话。”
梁世川进来后，带来的是一份完全不同的方案。
东岳控股准备整体收购东澜智造，并将生产基地保留在江南市。
作为条件，江南市需要提供产业园土地、地方银行融资支持，以及未来三年的部分政府采购机会。
“东岳愿意拿真金白银解决企业债务。”
梁世川说话十分直接：“我们也不需要产业并购基金替北辰接旧股。”
“只要江南市愿意提供合理的产业政策，东岳可以保证三年内完成扩产。”
陆川翻看方案：“政府采购机会怎么保证？”
“医疗、装备和城市数字化项目，每年都有大量采购需求。东澜智造如果完成升级，产品可以优先参与。”
“可以参与，不能提前保证订单。”
陆川认真说道：“政府采购有自己的程序，金融管理局也没有权力替其他部门承诺市场份额。”
梁世川的眉头微微皱起。
“陆科长，产业项目落地总要有政策支持。如果什么都按照普通企业竞争，东岳为什么要把资金投到江南市？”
“可以谈土地、人才和合法的产业扶持。”
陆川将方案推回去：“涉及政府采购和平台订单，必须由有权部门按照规定办理。”
梁世川看着他，过了一会才笑道：
“我算是看明白了。北辰想让你认可他们的基金，瀚星想让你卡住北辰，东岳想让你帮忙协调政策。”
“我们三家今天过来，结果谁都没从你这里拿到一句准话。”
陆川也没有否认。
“因为这些事情本来就不是我一个科长能够决定的。”
“可你能决定哪些材料被送上桌，也能决定风险写在什么地方。”
梁世川站起身，意味深长地说道：“陆科长，你手里的权力可能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小。”
三家集团先后离开以后，方柏川才忍不住问道：
“陆科长，他们是不是都想让咱们替自己对付另外两家？”
“想利用咱们的程序和审核意见，算不上奇怪。”
陆川看着桌上的三份材料：“北辰想顺利推进基金，瀚星想拿到东澜智造，东岳想用项目换地方政策。”
“各自都有利益，也各自提供了一部分真实情况。”
“咱们不能因为谁的材料对北辰不利，就觉得谁在帮咱们。”
“更不能因为哪一方愿意配合程序，就把他们当成自己人。”
方柏川听完，认真点了点头。
“那咱们应该相信谁？”
“谁都先别信。”
陆川将三份材料放进不同的文件袋。
“先相信能核实的证据。”
……
闭门会安排在博览会第二天下午。
上午九点，金融发展科却同时收到了三份不同的议程修改要求。
第一份来自北辰资本。
北辰希望将江南产业并购基金设立协议提前到会议开场，并由市产业投资集团、城投集团和几家银行先行表态。
第二份来自省商务厅会务联络组。
对方要求增加海外资本参与地方产业并购的讨论环节，并给瀚星国际资本两个正式发言席位。
第三份来自省发展改革委相关处室。
东岳控股提出的整体收购方案，被要求作为重点产业项目加入会议讨论。
三份要求分别通过不同渠道送来，每一份都带着领导已经关注的意思。
唐雨桐看着三封邮件，已经不知道应该先处理哪一份。
“陆科长，北辰说基金设立是闭门会的核心，不能往后放。商务厅又说国际资本是博览会的重点，瀚星必须提前发言。”
“发改委那边还要求给东岳四十分钟介绍项目。”
“按照他们的要求全部加进去，这场会至少要多开两个小时。”
陈嘉禾更为难。
“我现在有三个版本的议程。北辰那份已经标注了市里主要领导可能参加基金设立环节，商务厅那份写着许德康副厅长会主持海外资本讨论。”
“东岳的材料上，则写着韩秉义副主任要亲自听取方案。”
“哪个都不能直接删。”
陆川没有让他们自己选择，只让陈嘉禾把三份要求的原始邮件全部打印出来。
“先按照闭门会原定目的重新排。”
“项目情况、出资方案和风险讨论放在前面。三家集团的方案分别介绍，每家二十分钟，提问十分钟。”
“产业并购基金设立协议放在最后，只有前面讨论形成基本意见以后，才进入签约环节。”
唐雨桐有些担心地问道：
“省商务厅和省发改委那边怎么回复？”
“如实说明时间有限，三家集团按照同一标准安排。”
陆川说道：“涉及领导出席的环节，由薛局长和局办公室统一协调，咱们不要自己猜哪位领导更加重要。”
陈嘉禾重新调整议程时，方柏川拿着一份出资方案走了过来。
“市产业投资集团刚刚发来修改意见，要求将产业并购基金投资委员会的席位从五个增加到七个。”
“他们想要增加两个出资方席位。”
陆川看完以后问道：“北辰什么意见？”
“不同意。”
“北辰认为基金管理需要效率，政府出资方席位过多会影响市场化决策。”
林筱忍不住说道：
“市里承担了大部分出资，北辰自己只拿两亿元，却要控制投资决策，产业投资集团当然不愿意。”
方柏川压低声音说道：
“我听说省地方金融监管部门有人支持北辰的方案，认为政府应该减少对基金具体投资的干预。”
“这种话先不要在办公室传播。”
陆川提醒了一句：“市场化管理和出资人权利并不冲突。北辰能不能推荐两席，市属平台应该有几席，都要看出资比例和管理协议。”
“咱们先把双方意见原样列进会议材料。”
正说着，沈知微也来到了会务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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