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交心
陆川忍不住叹气，随即伸手轻轻为温鹿溪擦掉眼角的泪水，声音也放缓了许多：
“别再想那个画面了，我还在这里呢。”
温鹿溪红着眼睛看着他：“我也不想去想，可我控制不住。”
“刚才你遮住我眼睛的时候，我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不敢把你的手拿开，我怕睁开眼以后，看到的又是我姐姐。”
陆川一时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毕竟有些事情并不是讲清楚道理，情绪就会立刻过去。
温鹿溪看着他笨拙的样子，鼻子明明还是红的，却忍不住笑了一声。
“陆科长，你果然一点都不会安慰人。”
陆川也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我早就承认过了，是你自己非要找我。”
“那我现在都这么难受了，你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吧？”
“你想让我做什么？”
温鹿溪吸了吸鼻子，干脆主动向他伸出了双手：“那你抱我一会好了，别再跟我讲道理。”
陆川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轻轻抱住了她。
温鹿溪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继续调侃，只把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双手慢慢抓紧了他的衣服。
两个人就这么在路边待了很久。
温鹿溪的身体开始还有些发抖，等情绪一点点平复下来以后，呼吸才渐渐恢复正常。
陆川见她终于不哭了，这才将人扶起来，有些无奈的说道：
“行了，你饿不饿？”
温鹿溪原本还想说不饿，可话到嘴边，肚子却很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她脸上顿时有些尴尬：“你不说我还没感觉，一说好像真有点饿了。”
陆川挑了挑眉：“那时间还不算太晚，去吃点东西吧。”
温鹿溪自然没有拒绝，只是跟在他旁边小声嘀咕道：“该不会又是那家麻辣烫吧？”
陆川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个时间，你还能找出什么像样的店？”
“那我今天要多点一些肉，而且必须你请客。”
“行行行，保证今天让你吃个够。”
两个人赶到老体育馆附近时，麻辣烫店的老板娘正准备关门。
看见他们又一起进来，老板娘忍不住笑道：“你们两个今天怎么这么晚？是不是又闹别扭了？”
温鹿溪的眼睛还有些红，却没有像前两次一样急着解释，只是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板娘，麻烦您了，还是原来的口味，多加几串肉。”
老板娘一边重新开火，一边看向陆川：
“女朋友哭成这样，你可得好好哄，年轻人谈恋爱不能总摆道理。”
陆川想要解释，温鹿溪却已经在后面笑出了声。
“您说得对，他这个人就是特别喜欢讲道理。”
老板娘立刻点头：“一看就知道。”
陆川回头看了温鹿溪一眼：“你现在倒是精神了。”
“有人替我撑腰，我当然精神。”
等麻辣烫端上来以后，温鹿溪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陆川给她的碗里放了不少牛肉。
“你还真给我点这么多？”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我刚才只是随口一说。”
“点都点了，吃不完你自己负责。”
温鹿溪夹起一串牛肉咬了一口，眼神也慢慢柔和下来：
“我发现，你这个人有时候其实挺细心的。”
“我只是不想浪费钱而已。”
“你就非要把一句好话说得这么难听？”
陆川忍不住笑道：“那你到底吃不吃？”
温鹿溪吃了一会，又从包里拿出手机：“咱们拍张照片吧。”
“你怎么每次吃东西都要拍？”
“因为我姐以前也很喜欢拍照。”
温鹿溪看着手机屏幕，语气也跟着轻了下来：“她以前总说，有些日子当时觉得很普通，过几年再回头看，反而会觉得特别珍贵。”
“我以前总嫌她麻烦，吃顿饭都要拍半天，现在我想找一张和她最近的合影，翻遍手机都找不到。”
陆川听到这里，便没有再拒绝。
温鹿溪坐到他身边，将手机举了起来。
她刚哭过，眼睛还有些肿。
陆川忙了一整晚，脸上同样带着明显的疲惫。
两个人都没有刻意笑。
照片拍下的那一刻，温鹿溪轻轻靠在陆川肩膀上，陆川也没有躲开。
她看着照片沉默了几秒，最后小声说道：“这张拍得不好看。”
“那就删掉。”
“不删。”
温鹿溪把照片保存下来：“不好看也是真的，至少证明今天晚上咱们两个都还好好的。”
陆川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说话。
窗外的街道已经十分安静。
可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旁边，那种刚才还压在心里的恐惧，也终于被这一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冲淡了许多。
……
而第二天，洪彪跳楼的消息九传遍了江南市。
华宁分局最初发布的情况通报十分简短，只说一名涉嫌袭击他人的犯罪嫌疑人在警方抓捕过程中跳楼死亡，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
可这件事根本压不住。
洪彪在华宁区认识的人太多，嘉盛冷库又刚刚被查出三千多万元来源不明的进口货物。
短短半天时间，各种消息便已经在本地圈子里传开。
到了中午，市委政法委便牵头召开了一场专题会议，市公安局、市应急管理局、市场监管局、消防救援支队、江南海关和华宁区的相关负责人全部参加。
陆川不是主要领导，只能坐在会议室后排列席。
市公安局先通报了目前掌握的情况，洪彪涉嫌在嘉盛冷库检查现场暴力袭击工作人员，逃亡期间又有人向他提供大额现金、假身份证件和藏身地点。
他在警方封锁现场之后，先销毁了手机电话卡和逃亡资料，随后主动跳楼死亡。
这些情况已经足以说明，洪彪的逃亡背后存在一套完整的组织和协助体系。
市公安局负责人说到这里，语气明显严肃了许多：
“我们以前将嘉盛冷库、金澜国际火警、陈守义失踪和华宁区几起死亡事故分别处理，现在看来，这些事情之间可能存在更深层次的联系。”
“尤其是洪彪在被捕前主动销毁所有通信和身份材料，宁愿跳楼也不接受调查，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嫌疑人的正常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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