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悔恨的沙悟净！

　　一阵风吹过。

　　许毅忽然抬起头。

　　在高老庄村口，那棵被烧得只剩下半截的老槐树下——

　　一个淡淡的、几乎透明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肥硕的身形。

　　破烂的僧袍。

　　好似是八戒的魂魄。

　　他的嘴唇动了动。

　　像是在说什么。

　　可没有声音。

　　许毅走向那棵老槐树，与那道魂魄咫尺之遥。

　　伸出手。

　　可他的手，却穿过了那道淡淡的影子。

　　猪八戒的魂魄望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泪光闪烁。

　　他的嘴唇又动了动。

　　“师父……”

　　许毅的喉结滚动，只是道：

　　“八戒。”

　　“安心去吧。”

　　猪八戒的魂魄望着他。

　　一点一点。

　　变淡。

　　变透明。

　　最后彻底消失，消散在空中。

　　只有那棵老槐树，还在风中轻轻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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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毅再度踏上看西行路。

　　多日之后。

　　一条大河，横亘在眼前。

　　那河太宽了，宽得望不到对岸，河水浑浊，泛着诡异的黄色！

　　岸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

　　流沙河。

　　许毅停下脚步，望着那条河。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是五百年前的记忆碎片——

　　一个满脸胡须的壮汉，从河里冲出来，手持宝杖，朝他扑来。

　　悟空挡在身前。

　　八戒在后面喊“大师兄小心”。

　　“悟净。”

　　许毅尝试着对着那条河，轻轻喊了一声。

　　通风大圣挠着头，道：“连猪八戒和白龙马都成了这般模样，那沙悟净……”

　　可通风大圣的话还没有说出，流沙河的河水忽然翻涌起来！

　　那原本平静的河面，像被什么东西搅动，掀起滔天巨浪！浑浊的河水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通风大圣猛地挡在许毅身前，妖气勃发！

　　“金蝉子小心！”

　　一道身影，从河底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壮汉。

　　满脸胡须，蓬头垢面，穿着一身破烂的衣裳。

　　他手里握着一柄宝杖，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岸边的许毅。

　　他冲出河面，落在岸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泪如泉涌。

　　“师父——！！！”

　　流沙河畔，沙悟净跪在许毅面前，哭得浑身颤抖。

　　“师父……”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徒儿……徒儿有罪……”

　　“徒儿对不起您……对不起大师兄……对不起……”

　　他顿了顿，那个名字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

　　“对不起……八戒……”

　　许毅眸光一凝，道：

　　“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

　　沙悟净没有抬头，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颤抖道：

　　“当年封赏之后……”

　　“徒儿被封为金身罗汉，留在灵山脚下。”

　　“那时……”

　　“那时徒儿很开心。”

　　“师父早知大师兄不再是大师兄，可徒儿不敢问，不敢想。”

　　“徒儿怕……怕失去那个金身罗汉的位置。”

　　“怕被赶出灵山。”

　　“那日……八戒与我说，他说……”

　　“他说大师兄被佛祖困在了灵山，让我与他一同去救大师兄。”

　　“我……”

　　“我……”

　　沙悟净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说，‘老沙，咱们是师兄弟，大师兄有难，咱们不能不管。’”

　　沙悟净猛地低下头！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师父！”

　　“徒儿有罪！”

　　通风大圣怒极，一把揪起了沙悟净的衣领，道：

　　“……你说什么？！”

　　“你没去？！”

　　“薄情寡义的东西！！”

　　沙悟净被它拎在半空，像一只被抓住的瘦鸡。他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是低着头，任由通风大圣的利爪深深陷入他的衣领。

　　“我……”

　　“金身罗汉的位置来之不易，我不想失去。”

　　“灵山势大，去了也无济于事。”

　　“可是徒儿万万没想到，八戒会……”

　　“会……”

　　许毅接道：“会死。”

　　沙悟净泪如雨下，那日八戒几乎与他割袍断义，“老沙，你胆子小，你不去，我不怪你。”

　　“可我不能不去。”

　　只是当他之后来到高老庄之时，已经为时已晚。

　　高老庄三百七十一口人，全死了。

　　沙悟净因而道心破碎，回到了流沙河！

　　“是我！！”

　　“是我害的！！”

　　“是我见死不救！！”

　　“是我贪图那破金身罗汉！！”

　　“是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弱。

　　最后，变成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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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毅站在那里，望着这一切。

　　望着沙悟净趴在地上的、颤抖的身影。

　　沙悟净几百年的恩怨、愧疚、悔恨，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以至于每一日都在痛苦的折磨之中。

　　许毅对这一切并不意外。

　　因为八戒与悟净，本就是两种不一样的人。

　　在记忆中，八戒与悟空，早就是表面天天互怼、互相拆台的兄弟。

　　一个叫对方“呆子”，一个叫“猴头”，没有关系根本不会这么叫，早在沙僧加入之前，八戒与悟空就已经打打闹闹许久。

　　沙僧对悟空是恭敬、客气。

　　只有八戒，敢跟悟空吵、闹、顶嘴、告状。

　　悟空被唐僧赶走，只有八戒能把他劝回来，八戒一撒娇耍赖，悟空也了解八戒，会吵架、会闹散伙、会互相吐槽，可打完妖怪，照样一起吃、一起笑、一起护师父。

　　比起八戒，沙僧便不是如此。

　　他敬重大师兄，服从大师兄，但从来不是兄弟情深那一挂。

　　悟空对沙僧亦是如此，放心、可靠、但不亲近，曾在人间流沙河兴风作浪，危害一方，专吃过路人的沙僧，在那种情形之下，让他放弃一切去灵山，本就不太现实。

　　只不过沙僧没有想到，八戒竟然会死……

　　竟然真的死在了灵山之人的手上。

　　而沙僧对于师父的情感与敬重，是与大师兄，二师兄之间的情感完全不能比拟的，西行路上，很多次师父被抓，妖怪逼他投降、归顺，沙僧也只会说，“宁死也要保师父西天取经！”。

　　他将命交给了师父，是发自内心的敬重，是把师父当成这辈子唯一要守护、要跟随、要效忠的人。

　　因而在见到“师父”的时候，沙僧才会表露出这般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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