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模拟结束
六年的时光，足以让废墟蔓上新的藤蔓。
念念如今已经是十八岁的少女了，她站在一栋经过加固的旧楼天台边缘，利落的短发在带着微尘的风中轻轻拂动。
“念念，快来啦，就等你了！”
楼下，有人这般喊道，今天是念念十八岁的生日，整个小区为数不多的幸存者都来为念念过这个生日。
这里不能被不能称之为城镇，甚至算不上一个村落，只是一个旧小区，然后依托着一座废弃的物流仓库和周边几栋相对完好的建筑围起来的地方，与当初的隔离区，地下城相比肯定没有办法比。
不过围墙之内却有早已开辟出的菜畦，这也是许毅当初定在这里的原因。
这里的聚集地，许毅将其取名为“破晓”，到目前为止人数也不多，就八十几个。
在这里，他们耕作、巡逻、学习生存技能，维系着这份来之不易的脆弱安宁，幸存者都是许毅同意才加入其中的，都经过了大家的认可。
“好，来啦！”
念念的性格比起小时候要开朗了不少，不过骨子里的那份坚韧，是念念能够成为“破晓”主理人的关键点，许毅当然是无可争议的领袖，可许毅这几年，身体一年一如一年。
……
“念念姐，快许愿！”一个孩子兴奋地喊道。
聚集地所有的幸存者几乎都聚在在了这里，念念站在蛋糕前，双手合十，烛光在她年轻的脸上跳跃，一旁的许毅坐在轮椅上，不过四十多的年纪，两鬓却已斑白，偶尔还会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小武也逐渐长大了，虽然还没有成年，可现在已经成熟了不少。
“许好了！”
“念念姐，你许的什么愿啊！”
“那还能说吗，说了就不灵了！”
念念揉了揉这个孩子的脑袋，目光却望向了微笑着的许毅。
她许的愿是：
“愿哥哥身体好转，愿破晓长存，愿我们……能一直这样相互守护下去。”
“如果哥哥活不长久，她希望来生还能够成为哥哥的妹妹。”
许毅的伤势，有旧伤的原因，也有异能者的原因。
虽然说异能者听上去很炫酷，很强大，可是却是以透支生命为代价的，当初在地下城的时候，底下城的研究院就做过相关的研究，等到过了几年之后，许毅才逐渐体会到这种身体承受不住的感觉。
尤其是像是许毅的雷电异能这种不断消耗自身，加大自身负荷的异能。
这六年时间，为了破晓，许毅实在是做了太多。
夜色渐深，庆生的人群渐渐散去，念念推着许毅的轮椅，缓缓来到天台上。
末世之后，工业的灯火熄灭，星空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与璀璨。
“哥，这么多年，谢谢你。”
念念沉默了片刻，她望着星空，轻声开口。
“说什么谢，还不如趁你哥还在的时候，多推着你哥来看看星空。”
许毅微微偏过头，声音带着病弱的沙哑，却依旧温和。
刚刚那一瞬间，许毅有很多感慨，最大的感慨就是没有辜负老师的当年所托，至少带着念念长大成人，他这一生，好歹算是做了些让自己有成就感的事情。
“就是想说嘛！”
念念只有在许毅的身边时，才会露出这样的撒娇神态。
“想当年才见到你的时候，你才这么大，没想到一转眼十几年时间，你都长大成人了。”
许毅有些感慨，等到自己四五十岁的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那些四五十岁的时候会经常感慨自己过去怎么怎么样，或许人就是这样。
自己这年纪，当念念叔叔都绰绰有余，念念喊自己哥哥，也算是阴差阳错了。
“哥，你别这么老气横秋的，你才多大啊，我还要给你养老呢。”
许毅轻笑一声，“呵……”
“养老这词，怎么在你嘴巴里出来那么奇怪呢？”
“奇怪吗？”
“你说呢？”
“嘿嘿嘿……”
……
【你的身体每况愈下。】
【你死了。】
许毅终究还是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许毅的房间里，依旧还残留着许毅的味道，这个味道，念念从小伏在许毅身上几乎闻到大。
刚刚念念才和一众幸存者将许毅安心的送走，对于许毅而言，死亡并不痛苦，活着反倒是痛苦，所以念念原以为自己不会太伤心，可直到独自走进了许毅的房间，那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在昏暗的房间里回荡。
念念并没有放声大哭，只是抱着哥哥的照片蹲在墙角哭泣。
这十几年的时间，哥哥一直在保护她，保护她，为她撑起了一片天，挡住了所有的风雨，可还没有等到她回报哥哥，哥哥就先走了。
“哥……”
“呜呜呜……”
这一声哥，饱含了念念所有的思念。
哥哥走了，自己在这世上，只剩下了小武最后一个亲人了……
走廊里，小武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房间里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的心上。
对小武而言，许毅同样是亦父亦兄，在许毅哥哥临走前，还对小武说，之后念念姐要是受欺负，就要指望他了，每每想到许毅哥哥拍自己肩膀的时候，小武都会忍不住流泪。
小武攥紧了双拳，他知道现在的他还不够强大，还不够保护念念姐。
所以他一定要变得更强，不让许毅哥哥失望！
……
【你死了。】
【本次模拟结束。】
【模拟结果生成中——】
……
这一次，当许毅睁开双眼之时，又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几次死亡的共同点是，所有的死亡，都会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就连这次也是一样，甚至让许毅回想起了第二次，与九九的那次模拟……
感受着身体机能的衰退，感受着生命的流逝，可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够活一天是一天。
到死亡的这一天，除了解脱之外，还有就是对生者的留念。
“呼……”
“呼……”
“呼……”
许毅大口的喘着粗气，脑海中却不断祈祷，祈祷念念能够在之后平安无事，祈祷念念能够来到这个世界，与自己相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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