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白虎临尘
长白山的夜，冰冷彻骨。
离火道人三人踉跄奔逃，身后是咆哮的雪崩和崩塌的山体。
他们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才敢停下喘息。
邓龙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大口喘气。
福地破碎对他造成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但此刻也顾不上包扎。
离火道人靠在一棵松树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他的伤势本就未愈，又强行动用最后一丝真气逃出福地，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胡青山同样疲惫不堪，但他强撑着站起身，四下张望。
“他们……没追上来吧？”
离火道人闭目感应片刻，缓缓摇头：“暂时……没有。但很快，他们就会追来。”
邓龙咬牙道：“那咱们继续跑！”
离火道人苦笑：“跑不动了。再跑下去，不用他们追，咱们自己就累死了。”
胡青山沉默。他知道离火道人说的是实话。
三人都已油尽灯枯，再跑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道长，”胡青山忽然开口，“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离火道人看向他。
胡青山道：“那个龙坎，能感应到我的位置，是因为我杀过扶龙教的蛟龙。也就是说，只要有他在，咱们就永远摆脱不了追兵。”
离火道人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是。”
胡青山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那我去引开他们。”
邓龙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胡青山看向他，目光平静：“邓大人，道长，你们带着情报先走。我修为最低，跑得慢，带着我也是累赘。我去引开他们，能拖多久拖多久。只要你们能把情报送回去，我就算死，也值了。”
“胡闹！”邓龙厉声道，“你一个小小七品，去引开追兵？那龙坎是四品，玄真是四品，额尔敦是三品！你去引开他们？送死还差不多！”
胡青山低下头，没有说话。
离火道人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青山，”他缓缓开口，“你过来。”
胡青山走过去，在离火道人身前蹲下。
离火道人盯着他的眼睛，忽然问道：“青山，你告诉贫道，你的志向是什么？你是否真的心向大乾？”
胡青山一愣，不明白离火道人为何突然问这个。
但他想了想，认真道：“道长，学生本是农家子，父母早亡，蒙恩师收留，又蒙于大人收为弟子，才有今日。”
“学生虽不敢说有多大的志向，但学生知道，自己是汉人，是大乾人。那些蛮族屠戮两州百姓，掳我同胞为奴，此仇不共戴天。学生愿为大乾，尽一份力。”
离火道人盯着他看了许久，缓缓点头：“好。”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胡青山。
那玉佩通体洁白，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白虎，隐隐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这是……”
“白虎佩。”离火道人轻声道，“贫道当年游历天下时，偶然得到的一件宝物。此物内蕴一丝白虎神性，可以沟通西方白虎星君。”
胡青山一怔：“白虎星君？”
“道门有请神之术。”
离火道人缓缓道，“以诚心祈祷，以秘法沟通，可请天上星君降下一缕神力，附于人身。这白虎佩，便是请神的媒介。”
他看向胡青山，目光郑重：“贫道本想留着此物，待日后突破三品时使用。但现在，或许是用它的时候了。”
邓龙脸色一变：“道长，您要请神？可是请神之术风险极大，稍有不慎，被请神之人就会被神力反噬，魂飞魄散！”
离火道人点头：“我知道。所以，贫道需要青山向天地立誓，表明心志。”
他看向胡青山：“青山，你若愿意，便向天地立誓：此生忠于大乾子民，与异族绝不共存。若有违背，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胡青山心头一震。
他虽然是穿越者，但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经历了这么多事，早已对这个王朝和现在的身份有了一些归属感。
他深吸一口气，跪倒在地，面向南方，一字一句道：
“皇天后土，日月星辰在上。我胡青山，今日在此立誓：此生忠于大乾，忠于大乾子民。与异族绝不共存，与蛮族誓不两立。若有违背，天诛地灭，万劫不复！”
话音落下，夜空中忽然划过一道流星，转瞬即逝。
离火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点头：“好。天地已见证你的誓言。现在，贫道便为你请神。”
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胡青山身前，将白虎佩按在他眉心。
“闭上眼，放松心神。什么都不要想。”
胡青山依言闭上眼。
离火道人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那是一种古老的咒语，古朴而神秘，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
随着他的吟诵，周围的风雪忽然停了。
天地间一片寂静，连风都停止了呼啸。
紧接着，夜空中的云层缓缓散开，露出一片璀璨的星空。
而在西方天际，七颗明亮的星辰忽然大放光芒，那是白虎七宿：奎、娄、胃、昴、毕、觜、参。
七颗星辰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汇聚成一道银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直直照在胡青山身上。
胡青山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天而降，涌入他的身体。
那力量霸道、炽烈、充满杀伐之气，仿佛要撕裂他的经脉，焚烧他的血肉。
他咬紧牙关，拼命承受。
“青山！”邓龙惊呼，“你……”
“别动他！”离火道人厉声道，“这是白虎神力入体的关键时候，不能打断！”
胡青山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那股力量冲击。
那力量太强大了，强大到几乎要将他撑爆。
他的经脉在撕裂，他的骨骼在颤抖，他的血液在沸腾。
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忽然，胸口一热。
那是刑正之心的力量！
一股中正平和的力量从胸中涌出，与那股霸道的白虎神力相遇。两股力量竟然没有冲突，反而缓缓融合在一起。
刑正之心的力量如同一个容器，将那霸道的白虎神力一点点收束、引导、融合。
胡青山惊讶地发现，那白虎神力开始变得温顺起来，不再疯狂冲击他的经脉，而是缓缓流淌，滋养着他的血肉。
他体内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一条条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宽阔。
那些还未完全打通的关窍，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一个个轰然贯通。
尤其是胸口那个神秘的檀中穴，中丹田！
胡青山只觉得胸口一阵炽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凝聚成形。
他“看”到，那个位置上，出现了一团银色的光芒。光芒中，一只威武的白虎盘踞其中，栩栩如生。
白虎坐檀中！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些还未完全炼化的地乳药力，被白虎神力一冲，瞬间化为最纯粹的真气，融入四肢百骸。
阳维、阳跷、阴跷、阴维、冲脉、带脉、任脉、督脉，八脉齐通！
不仅如此，那白虎神力还在继续攀升，冲破一道道关卡。
后天七品巅峰直至六品！
胡青山只觉得自己的修为在疯狂飙升，那种感觉奇妙无比。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境界的突破，力量的暴涨。
不知过了多久，那从天而降的银色光柱终于缓缓消散。
夜空重归平静，风雪再次呼啸。
胡青山睁开眼。
他的眼中，隐隐有一道银光闪过，如同猛兽的眸光。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那种力量，比他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双手依旧修长，却隐隐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他握紧拳头，拳头上竟然泛起淡淡的银光。
“这……”他喃喃道。
离火道人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他喃喃道，“贫道原本以为，你能融合三成白虎神力就已经是极限。可你……你竟然融合了八成以上！”
邓龙也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胡青山。
“五品？”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你竟然五品了？”
胡青山一怔，随即感应自己的修为。果然，体内真气磅礴，远非之前可比。那种力量的感觉，确实是五品！
他看向系统面板：
【姓名：胡青山】
【寿命：21/320】
【境界：五品（白虎神力灌体，开辟檀中穴，八脉贯通）】
【功法：纯阳无极功（精通）已融合白虎神力】
【武技：斩首刀法（圆满）、解牛刀法（纯熟）、八步赶蝉（纯熟）】
【道途：刑正之心（精通）——已融合白虎神力，进阶为白虎刑正之心】
【灵性之光：22】
【神性之光：0】
胡青山看得目瞪口呆。
五品！
他竟然一举跨越了后天巅峰，直接踏入五品，寿元更是暴涨到320岁！
而且那白虎神力，竟然与他的刑正之心融合，进阶成了“白虎刑正之心”！
离火道人踉跄着走过来，上下打量胡青山，越看越心惊。
“怪哉，怪哉……”他喃喃道，“你小子的命格，竟然如此奇特。白虎神力入体，非但没有反噬，反而与你自身的力量融合得如此完美。白虎坐檀中，这可是传说中的异象！”
他忽然想到什么，问道：“青山，你之前可有什么特别的际遇？”
胡青山想了想，知道不能暴露系统，便道：“学生曾跟随老师读《大诰》，得了一些感悟，在临江斩妖除魔，得了一些机缘。”
离火道人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活了这么多年，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就在这时，胡青山忽然觉得胸口一热。
那只盘踞在檀中穴的白虎，忽然睁开眼，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那咆哮虽无声，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扩散出去。
下一刻，胡青山忽然感觉到，某种一直缠绕着他的东西，被那股力量撕碎了。
那是一种无形的印记，在遇见龙坎后，他一直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却不知如何去除。
此刻，在白虎神力的冲击下，那印记瞬间化为齑粉。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正在追踪的龙坎忽然惨叫一声，捂住脑袋，脸色煞白。
“怎么了？”玄真皱眉问道。
龙坎眼中满是惊惧，声音发颤：“那印记……那血脉印记……消失了！”
玄真一怔：“消失了？什么意思？”
龙坎咬牙道：“有人强行抹除了我的感应。那小子……那小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彻底斩断了血脉印记的联系！”
玄真脸色一变。
龙坎对胡青山的感应，是他们追踪的唯一依仗。
现在感应消失，在这茫茫长白山中，再想找到那三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望向远处那片崩裂的山林，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忽然，他感应到了什么，转头望向另一个方向。
那是长白山东侧，一处隐蔽的山谷。
在那里，隐隐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气在波动。
玄真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溃散的真龙之气！
长白山龙脉被毁，地龙珠破碎，大量的真龙之气逸散出来。
大部分消散在天地间，但总有一些，会聚集在某个地方。
若是他能找到那些聚集的龙气，吸收炼化……
玄真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隐去。
他看了一眼龙坎，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咆哮的额尔敦，心中有了计较。
“龙教主，”他低声道，“咱们的感应消失了，再追下去也是徒劳。不如……换个方向？”
龙坎一愣：“换方向？”
玄真微微一笑，指向东侧：“贫道感应到，那边有些异常。或许是那三人逃窜的方向。”
龙坎狐疑地看着他，但也没有多问。此刻他也没了主意，只能跟着玄真。
两人悄然脱离额尔敦的队伍，向东侧摸去。
额尔敦此刻正暴跳如雷。
“废物！一群废物！”他冲着那几个幸存的萨满怒吼，“连三个人都找不到，要你们何用！”
那几个萨满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额尔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闭上眼，沟通体内的七尾妖狐。
“老伙计，你能感应到他们吗？”
妖狐虚弱的声音传来：“主人，我也受了重伤，感应大大减弱。而且那个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的感知。”
额尔敦皱眉：“什么东西？”
“不知道。”妖狐道，“但很危险。主人，咱们还要追吗？”
额尔敦沉默片刻，望向远处苍茫的林海，眼中满是恨意。
“追。”他一字一句道，“就算追到天涯海角，老夫也要亲手杀了那个林初！”
而此时，离火道人三人正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歇息。
胡青山盘膝而坐，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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