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向北而去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出发这日清晨，胡青山早早起身。
穿上一身便服，佩好腰牌，将斩首刀仔细擦拭，背在身后。
于秀送的玉佩和香囊，都小心收好。
来到前院，于正已等在正堂。
他今日穿了一身常服，但气度依旧威严。
“老师。”胡青山行礼。
于正点头：“都准备好了？”
“是。”
“好。”于正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封信，你收好。若在山海关遇到麻烦，可持此信去找山海关总兵徐慎。他是我旧部，值得信任。”
胡青山接过信，小心收好。
“记住，安全第一。”
于正郑重道，“查明真相固然重要，但自己的性命也很重要。若事不可为，不必逞强。”
“学生明白。”
“去吧，离火道长他们已在东华门外等候。”
胡青山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东华门外，离火道人、邓龙已等在那里。
离火道人依旧一身道袍，背负长剑，气度出尘。
邓龙则是一身江湖客打扮。
见胡青山到来，离火道人笑道：“胡校尉来了，我们出发吧。”
三人翻身上马，往北而去。
胡青山回头望了一眼渐远的京城城墙，心中感慨。
一月前他还只是一名九品小旗，现在却已成为斩妖司校尉，将奉命北上巡查。
命运之奇，莫过于此。
队伍沿着官道北上，速度并不快，离尘道人似乎根本不急。
一路上，离火道人不时向胡青山讲解沿途地理、风土人情。
“北地苦寒，民风彪悍。”离火道人道，“但与北蛮相比，北地百姓其实淳朴。他们世代居住在此，与天争命，与地争食，养成坚韧不拔的性格。”
胡青山认真听着，将这些话记在心中。
邓龙话并不多，但偶尔开口，都是一些极其重要的事情：“北蛮分为三部，金帐部最强，黑狼部最凶，白鹿部最狡猾。此次破通州、军州的，主要是黑狼部，但金帐部也参与了。”
“三部之间可有矛盾？”胡青山问道。
“有。”
邓龙点头，“金帐部想一统北地，黑狼部不服，白鹿部则左右逢源。但若面对大乾，他们又会暂时联合。”
胡青山若有所思。看来北蛮内部也非铁板一块，或许可以从中寻找突破口。
队伍行了一日，傍晚已经抵达通州这处京畿重地，邓龙寻了一个斩妖司下辖驿馆就此歇息。
胡青山与邓龙同住一屋，离火道人单独一间。
入夜，邓龙已经睡下，胡青山正在房中研读地图，忽然听到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离火道人。
“道长？”胡青山有些意外。
离火道人笑道：“睡不着，来找你聊聊。不打扰吧？”
“不打扰，道长请进。”
离火道人进屋后，看了看胡青山桌上的地图，点头道：“很用功。熟悉地形，在北地确实重要。”
胡青山为离火道人倒上茶水：“道长过奖，学生初次前往北地，心中着实没底，只能多做些准备。”
离火道人接过茶，轻啜一口：“谨慎是好事。北地不比江南，那里是真正的险地。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担心，有贫道和邓镇抚使在，只要不遇上北蛮大军或三品以上高手，保你平安还是没问题的。”
胡青山心中稍安：“多谢道长。”
“不必客气。”离火道人摆摆手，“你既是师兄看重之人，又得于大人悉心教导，必有过人之处。贫道倒是好奇，你修炼的是何种功法？观你气息，阳刚炽烈，但又暗藏生机，颇为奇特。”
胡青山心中一动，离火道人是四品巅峰高手，眼力果然不凡。
但他不敢透露《纯阳无极功》的底细，只道：“学生修炼的是斩妖司的《纯阳功》，辅以离尘道长传授的《龟息导引术》。”
“《纯阳功》……”离火道人若有所思，“这门功法确实不错，至阳至刚，克邪破煞。配合《龟息导引术》的绵长生机，倒是相得益彰。不过……”
他顿了顿：“贫道观你体内气血之旺盛，远超一般七品武者，你可是打通了冲脉？”
胡青山心中一惊。离火道人竟能看出他打通了冲脉？
见胡青山神色，离火道人笑道：“不必惊讶。贫道修炼的《离火真经》对气血感应极为敏锐。你气血如江，奔腾不息，这是冲脉贯通的标志。”
“能在这个年纪打通冲脉，足见你根基深厚，潜力无限。”
刚刚起身的邓龙闻言，同样点头附和：“确实，胡兄弟这等年纪，便有如此修为，远超我等。”
胡青山连忙道：“属下只是侥幸。”
“武道修行，没有侥幸。”
离火道人摇头，“你能在这等年纪打通冲脉，要么是天赋异禀，要么是功法特殊，要么是机缘深厚。无论哪种，都说明你非池中之物。”
他顿了顿，正色道：“贫道有一言，望你谨记。”
“道长请讲。”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离火道人缓缓道，“你年轻有为，潜力无限，这是好事。但也会引来嫉妒和觊觎。”
胡青山肃然道：“学生谨记道长教诲。”
“嗯。”离火道人点头，“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胡青山起身时，邓龙已经回来了。
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三套半旧布衣，叠放整齐摆在桌上，自己正在换装。
“换上。”邓龙将一套青灰色短褐抛给胡青山，“咱们的衣服太好，有些扎眼，出了这道门就不能穿了。”
胡青山接过衣服，触手粗粝，是寻常江湖客常穿的那种。
他利落换上，将斩妖司腰牌贴身收好，獬豸佩和于秀送的香囊则仔细塞进内襟。
邓龙打量他一眼，微微点头，随即目光落在床边那柄斩首刀上，眉头顿时皱起。
“这刀……不行。”
胡青山也意识到问题。
斩首刀，刀身宽阔厚重，一看就就不是寻常武器，与江湖客惯用的单刀、柳叶刀截然不同。
寻常江湖人哪会用这等笨重的家伙？
“藏在客栈。”邓龙简短道，“我已打好招呼，回来时再取。”
胡青山有些舍不得，这柄刀跟随他经历了临江妖祸、运河截杀，早已用得顺手。
但他也知轻重，当下不再犹豫，将斩首刀仔细裹好，藏入床下暗格。
离火道人推门进来，已换上一身灰扑扑的道袍，头上还压了顶破斗笠，遮住大半面容。
他看了看胡青山空荡荡的腰间，从袖中摸出一柄寻常铁刀，递过来：“先用这个。”
胡青山接过，试了试分量，轻飘飘的，远不如斩首刀趁手。但此时别无选择。
“走。”邓龙率先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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