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厕所难
晚饭是在笑声和碗筷碰撞声中结束的。
红烧肉炖干菜粉条的锅底被刮得干干净净，连汤带水都让何雨水泡了窝头吃完了。一大妈抱着棒梗在炕沿上轻轻晃着，小家伙吃饱了奶，正半眯着眼打盹，小手攥着一大妈的衣领不撒开。易中海放下了酒杯，脸上带着酒意的微微泛红，靠在椅背上跟贾东旭说着厂里明天的排班。秦淮茹正在灶台边收拾碗筷，何雨水蹲在旁边帮她擦桌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贾张氏手里端着一碗热水慢慢喝着。开口说了："今儿中午在饭店休息的时候，听我同事讲了一件事，挺有意思的。说是她邻居家张家小子，铁路局的，条件不错，结果娶了个媳妇，把家里的钱全贴了娘家，连工作指标都转给娘家弟弟了。半年下来家底掏空，现在两家正闹着离婚呢。"
聋老太正靠在椅背上慢慢地喝汤，闻言把汤碗放下，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开口了："这姑娘后面有的是后悔的日子。她以为娘家能给她撑腰，可你瞧着——那娘家能退钱吗？能让她离婚吗？她这么一闹，婆家回不去了，娘家也不会真心替她做主。到时候两头不落好，才是真苦。"
秦淮茹正在灶台边擦碗，听见这话停了一下手里的动作，轻轻地"唉"了一声。
何雨水接了一句："那她图啥呀？把自己家都掏空了。"
贾张氏摇了摇头："所以说，人还是得拎得清。帮娘家可以，但不能把自己家的日子搭进去。再怎么说，结了婚就是两家的事了，胳膊肘不能光往一边拐。"她说着看了秦淮茹一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明显的夸奖，"要我说，还是我眼光好，挑了淮茹这么好的儿媳妇。又能干又孝顺，心眼实在，从来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这命好，摊上这么个儿媳妇，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秦淮茹正蹲在灶台边把擦好的碗码进碗柜里，听见这话，她站起来转过身，脸微微有些发红，声音带着不好意思的笑意："娘，您说什么呢。我哪有您说的那么好……我就是本分干活，没什么大本事。您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聋老太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秦淮茹身上停了一下，点了点头，声音沙哑但清晰："淮茹，你不用不好意思。你婆婆说的没错，你确实是个好儿媳妇。这院子里谁不说贾家娶了个能干媳妇？里里外外一把抓，伺候老的照顾小的，还没一句怨言。这年头能碰上这样的儿媳妇，是贾家的福气，。"
秦淮茹站在灶台边，被聋老太这么一夸，耳朵根子更红了，搓着围裙边低着头没再接话，但嘴角那个弧度一直弯着，藏都藏不住。
何雨水蹲在她旁边，仰着头看着她，认真地说了一句："嫂子确实很好很好。能干，会做饭，会做衣裳，还会扎好看的辫子。说话也温柔，从来不凶我。"她掰着手指头数着，数完了抬头看着秦淮茹，"反正就是很好，比我见过的谁都好。"
贾张氏被何雨水那副认真的模样逗笑了，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你嫂子没白疼你。你这小嘴啊，吃了她的饭嘴就甜了。"何雨水嘿嘿笑了两声，低头继续擦桌子了。秦淮茹蹲在她旁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两人对视笑了一下。
饭后林晚棠感觉肚子有些不太舒服，大约是晚饭吃得油了些，胃里有些胀气。她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那股不适感没有消下去，反而越来越明显了。她站起来走了两步，还是觉得不行，没办法了，只好从墙上取下那块旧布巾叠了叠捂住口鼻，快步出了门，穿过院子往胡同口的公共厕所走去。
这一路上她走得飞快，闷着头冲到厕所门口才站定。她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冲了进去，速战速决。完事之后她冲出来，站在胡同里大口大口地吸着凉气，才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没办法，穿越到1953年，最不适应的除了洗澡就是上厕所。洗澡她还能忍，大不了隔三差五去澡堂子泡一回；可这公共厕所的味道，在深秋的凉风里依然浓烈得让她每次进去都得先做一番心理建设。每次上完厕所出来，她都觉得自己像是从什么战场上逃回来的一样。
她站在胡同口喘了几口气，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大喊："前面的！你谁啊？大晚上的捂着脸想干啥呢？"
贾张氏被这一嗓子吓得心脏都快出来了。她转过身来，看见何雨柱正站在胡同口，手里提着一只铝制饭盒，袖口高高挽起，摆出了一副准备捉拿可疑分子的架势。
那个身影又往前迈了两步，声音比刚才更严厉了："就是你！说的就是你！你往两边看什么呢？大晚上在这胡同口偷偷摸摸的，捂着脸，还做那些怪动作——你想干啥呢？该不会是小偷来踩点吧？"他说着把袖子又往上撸了一截，像是在表明"你再不说实话我就要动手了"。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何雨柱这是把她当成什么半夜三更在胡同口蹲点的可疑人员了。她赶紧把捂脸的那块布巾扯下来，露出自己的脸，朝何雨柱挥了挥手："傻柱！是我！你贾大妈！"
何雨柱正握紧拳头准备上前，看清那张脸之后整个人猛地刹住了脚步，伸出去的拳头收了回来，袖子也放下来了。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尴尬"，挠了挠后脑勺，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嘿！是贾大妈啊！"他往前走了两步，"不好意思啊贾大妈，这天太黑了，我一开始没认出您来。您这捂着脸在胡同口转悠的，我还以为是哪来的小毛贼来踩点呢。"
贾张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这么个老太太，谁家小偷会让这样的人来踩点啊？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何雨柱挠着头笑了笑："这不是太暗了，没看清嘛。再说了，现在风声紧，街道办那边不是说了嘛，要提高警惕，防止敌特分子搞破坏。我这不也是小心为上——要是真让什么可疑分子混进咱们四合院，那可不得了。"
贾张氏被他这句"敌特分子"说乐了，摆了摆手："越说越离谱了。行了行了，你贾大妈就是出来上个厕所，还能是敌特？"她打量了一眼何雨柱手里那只饭盒，"倒是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何雨柱拎起饭盒晃了晃："别提了。酒楼临下班的时候来了一桌客人，点了好几个菜，我跟我师傅加了快一个时辰的班才做完。"他叹了口气，"当学徒就这样，活没干完不能走。好在我师傅人好，给我留了半盒剩菜让我带回来，不然雨水晚上又得饿肚子了。"
贾张氏点了点头，一边往四合院门口走一边随口说道："那你赶紧回去热热吃吧，别饿着了。对了，雨水最近晚上都在我家吃，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亏待你妹妹的。"
何雨柱跟在她身后走，听了这话脚步顿了一下："贾大妈，您对我们兄妹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他快走两步跟上来，"等我以后出师了，能挣钱了，我一定报答您。"
贾张氏摆了摆手："什么报答不报答的，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穿过院子。夜色里的四合院安安静静的，月光把青砖地照得银白一片。
何雨柱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回头冲林晚棠说了句："贾大妈，您早些歇着吧。"林晚棠笑着摆了摆手，推开东厢房的门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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