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老母鸡护鸡崽

曹正安走到春草跟前，正准备接过试卷，他忽然感觉不远处有道视线往这边看过来。

他猛得抬头，远远看到一个模糊身影，心里一惊，浑身都颤抖了一下。

大风吹起沙砾，春草也不敢挪地方，一只手把试卷塞到曹正安怀里：“曹正安，拿好试卷，快点坐回去，不然老师以为咱们作弊。”

曹正安喉咙一滚，目光却紧随着校门口那道身影，心口咚咚直跳，他像被钉子钉在原地，四肢僵直，动弹不得。

春草看他发呆，以为他眯了眼睛，她回过脸，躲着风沙，闭着一口气，用拿着试卷的手推了他一把：“曹正安，你听见没有，拿着你的试卷！”

曹正安恍惚回过神，摁住春草手里的试卷，心里不安，慢慢回到自己的位置。

曹正安刚刚坐好，正准备把板凳的两条腿安回去，继续答题。

这时，先前那个身影突然走进校门，跟学校门卫在说什么。

“我找人！”

“我说你这人咋听不懂人话，学生考试呢，不让进！这么多人，你夹带进纸条，考场出现混乱，算谁的？”

门卫声音很大，惹得这边学生不顾手里的卷子，都转身往那边看。

曹正安一回头，看到那个化成灰都认得的男人，瘸着一条腿，眼神像是刀刃一样，在操场两百多个学生身上慢慢划过……

曹正安心里一哆嗦，那张试卷，被风扯起，哗啦啦吹起两米多高，在半空中翻滚着，转眼不见了。

一场大风过后，天空浓云密布。

全场考生都以为，这次要淋着雨考试，结果，过了一会，云过天晴，太阳又从乌云中扎出一道光线。

曹正安脸色惨白，坐在原地，监考老师走过来说了什么，曹正安也没有听清楚。

十几分钟过去，李春草写完试卷，早早交了答卷，路过曹正安的时候，抬脚踢了他屁股一脚，小声说：“曹正安，我一会就告校长，你就是故意让卷子飞走。”

春草明明已经逮住试卷，还给曹正安，他除了故意的，还有啥可能？

他肯定就是不想考第一！

考试已经到了尾声，曹正安就算想重新写试卷，也来不及了。

他被踹了一脚，心还是木的，没像往常那样，再扯着嘴角，逗春草笑，只是坐在那发呆。

春草看他脸色不对，心里有些后悔！

他本来已经吓坏了，她不该踢他的。

白新民和其他带考的老师都站在操场外围，看到曹正安没了试卷，急得火烧眉毛，慌忙跟联考负责人反应。

“老师，这不能怪考生，这大风一来，娃娃年纪小，手忙脚乱逮不住试卷，也是正常事情，能不能再给个机会？”

白新民脸都快凑到联考负责人的脸上，生怕对方说出什么拒绝的话，伸手还拽着人家的胳膊。

联考负责人戴着红袖章，站在操场一侧，皱着眉头，对几个飞了试卷学生的校长说：“下面两场考试，让他们照常考，下午，给他们另外加考一场，试卷得另出题。”

“不行，这不公平啊，等同于娃娃一天考两次数学。”

“那题难度不一样，也影响发挥啊……”

“娃娃本来受了惊吓，你再换题，那不是给娃娃增加负担吗？”

几个校长，都是老母鸡护崽子一样，围着负责人抗议。

联考负责人眉头皱成疙瘩，看着几个年纪加起来快超三百岁的校长，叹口气说：“天灾人祸，我咋能让众人都满意，那边是两百多号学生，这边是你们七八个学生，我顾哪头？”

众人知道抗议无效，也只能点头同意这个方案。

联考负责人慌忙联系出题老师，让他们赶快再给各年级没了试卷的学生，出一套题。

太阳越来越大，操场的考生被晒的蔫蔫的。

曹正安也有些蔫蔫的，写语文作文的时候，他握着笔的手沁了满满的汗。

作文题目是我的爸爸！

曹正安心口那些旧伤疤，被残忍的掀开，多少年模糊的疼痛，在这一刻，生生撕开了时间给的防护，再一次流出鲜红的血液。

曹正安哽着喉咙里的难过，抑制着心底泛起的恐慌，拿笔用力写下：我的爸爸，叫李永河，他长得浓眉大眼，身材挺拔，如高山一般，给人依靠……

十一点半，语文考试结束，监考老师收走试卷。

曹正安身上的半袖已经被汗浸透，湿淋淋的，拧一把都能拧出水来。

春草收拾了文具，板凳留在原地没动，下午还要考英语，她走到曹正安身边：“曹正安，考得咋样，有没有好好写作文？”

曹正安抬起头，额头上的汗已经控制不住往下淌，嘴唇也干得裂开口子，用虚弱的声音说：“我好好写了……我不是让卷子故意飞走，没留神……”

春草看他不对劲，慌忙蹲下身子，用手抹了他头上的汗，擦到自己裤腿上：“曹正安，你咋出这么多的汗？是不是中暑了？”

“我没事！”

曹正安正要站起来，双脚压麻了，差点没站住，春草慌忙搀扶着他。

这时，白新民也看到这边不对劲，手里提着个军用水壶，小跑着过来，扶住曹正安说：“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别怕，数学还能再考一次……不会影响成绩的，你别怕啊。”

白新民也不知道，向来心态很稳的曹正安，今天咋吓成这样？他扶着曹正安，还能感觉到曹正安的身体在抖……

而且，曹正安身上出这么多的汗，明显不正常。

春草扶着曹正安，有些紧张说：“校长，他是不是中暑了，要不然，给买点藿香正气水喝吧。”

白新民点点头：“行，咱先扶着他凉快地方，一会我去买药，你跟正安在门口等我，不敢乱跑！”

春草点了点头。

镇上街道，刚刚铺了沥青，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沥青味道，笔直宽敞的新路，让人觉得镇子发生了不得的变化。

李永河带着曹素芬逛街，给她买了两件衬衫，一条裤子。

曹素芬心情很好，搂着怀里装衣服的布兜，小声说：“买衣服太贵了，还不如扯布自己做！改明儿，我想花点钱，来镇上再学学裁缝，以后，家里的衣服都能做，还能靠着做衣服手艺赚钱，贴补家里头。”

“行，你想学，我给你掏学费！”

“永河，你对我真好！”

曹素芬心里感动，侧着脸看向李永河，如果，第一次结婚，遇到的是这个男人，那她这辈子的命，都会不一样吧！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两人面前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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