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萌生了多余的情感
“……”朝日站在满天雪花中，心情就和这满天飘荡的白色一样凌乱。
……为什么会这样呢？
在与那个无良的ai结束会谈后，对方就带着她走到办公室门口。
“下雪了啊！朝日制作人。”
炒鸡ai自己先这么感叹了一下，却没等朝日的眼睛适应门外那片皑皑白雪。
也没等朝日把“能不能换个地方”的抗议再次重复，就大喊着“打雪仗耍起！”，一脚把她踹出了门。
害得朝日踉跄好几步才站稳身子。
抬头，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北海道小樽运河边上。
身上的衣服也被替换成了黑衣黑裤袜的秋装，那个der包神明显是照着《我青》的角色立绘风格捏的，只是捏的时候大概忘了看天气。
雪花从她的脸上往领口里钻，冷意则从她的脚底往身上爬。
……久违的冷意，真糟糕。
朝日打了个喷嚏，吸进鼻腔里的味道挺丰富的：湿冷的空气，海鲜的烧烤味，以及运河水面上那并不好闻的腥味。
她还来不及为这样的处境感叹些什么，眼睛就先一步替她做出了反应。
视线直接忽略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眼锁定了路口的一辆黑色豪车。
灿烂的蓝。
即便隔着车窗，隔着雪和人群，那抹颜色也如此扎眼。
……啊，完蛋。
直觉告诉朝日，她现在得跑。
der包神，好像把她投放到了北海道中最不妙的位置。
但，她的身体却像是被冻僵了一样一动不能动。
更糟糕的是朝日的心脏，正在砰砰砰地撞击到她还没来得及处理好现状的脑子上。
让她下意识地做出了当下看来最蠢的动作，直视着车窗位置，抬手张嘴喊：“你、好？”
“朝日！！”
车窗被放了下来，蓝色脑袋兴奋地探了出来。
然后，车门就被推开，蓝发少女跳下车，穿过人群，像是邯郸学步的孩童奔赴母亲那般，跌跌撞撞地朝着朝日跑来。
……现在跑还来得及。
朝日挪了挪步子。
理性讨论，游戏制作人不应该对自己的玩家产生多余的情感。
而且她又不是被楠木琹攻略的凑朝日……
……可是，情感这种东西，从来就不是人可以自由控制的。
尤其是某个女孩已经跑到了她面前。
对方的脸颊被冷风吹得通红，却无法掩盖少女那满溢的喜悦：“朝日……”
楠木琹停在了她的一米开外，双手撑膝喘着气。
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是你吧？你是叫朝日对吧？”
“不是……”
朝日想要移开视线，但是她无法忽略掉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游戏里的楠木琹和现实里的楠木琹，五官其实是一样的，毕竟对方偷懒用了自己的真名和真人的建模。
不同的是，现实里的这个人脸稍微憔悴了那么点，头发也没有游戏里那么光滑柔顺。
“不是吗？”
等兴奋感稍微散去，楠木琹才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和失礼。
……即便再怎么相似，游戏里的人也不能跑到现实里吧？
“真的不是。你认错人了。”
而黑发少女后退半步的动作，就很好地回答了楠木琹的反问。
对方移开眼睛，低下头，让黑发垂落遮住眼角的小痣。
脚尖则在雪地里无意识地往后蹭了一小步，随时准备转身逃跑。
楠木琹的笑容讪讪地僵在脸上：“可是，你刚刚……你刚刚朝我挥手了吧？还对我说了‘你好’……”
“……那是对别人说的。”
“别人？”
“路过的人。”
“可是当时，你的前方好像没有别人唉。”
“……”
“……朝日。”
“……”
朝日不打算再回话了，说的越多破绽越多。
她准备不说话装高手，任由这个蓝毛啥子自我脑补。
鞋尖则悄咪咪地在雪地上打起来转，画着圈。
……好烦啊，要不跑了得了。
“啧。”
朝日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死人复活之后，第一件需要重新学会的事情，居然会是学习如何控制起心跳。
要不先跑吧？
“我要走——”
这样想着的她，刚下定决心转动脚尖，就被突然爬上脊背的寒意刺激地打了个喷嚏：“嘁……啾！”
而转到一半的脚尖，则在雪地上留下了一小片扇形。
“……你穿这么少。”
楠木琹的声音放低，像安抚校园外的流浪猫般，慢慢接近起眼前的少女。
她没有追问对方是否为“朝日”，也没有再喊对方“朝日”，而是伸手拉开了自己外套的拉链，把厚外套脱下。
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到少女身后，将外套罩在了对方的肩上。
“……！”朝日像只应激的猫一样弓腰，身体避开了对方即将触碰到自己肩膀的手。
手臂本能地抬起，想要拨开肩上那只手，可就在她的眼睛撞上楠木琹那双金色眼瞳的瞬间。
…楠木琹在哭。
对方的眼泪不知何时已经酝酿完毕，堆在了下眼睑上，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会落下。
女孩子的哭，是真的很麻烦……
更加心烦的朝日收回了自己的爪子：“……我不需要。”
“这个外套不用还我的。”
楠木琹没有理会她的拒绝。
伸手把外套的领口往少女的脖子上拢了拢，把对方整个人裹成了一颗黑色的球，然后拍了拍衣服的两侧，开心宣布：“注意保暖和吃饭，要照顾好自己！”
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
“呃……”朝日的脑袋在抽搐，就像是被回旋镖抽中了后脑勺，欲言又止，止了又欲。
最终也说不出什么话，只能把脸埋进那件还带着少女体温的外套里。
……反正也不可能再见面了，先偷窃一点属于别人的幸福吧。
“好啦。”
而楠木琹似乎也不准备再等她说什么，转过身就朝着车的方向跑去，还回头朝着她挥了挥手：“再、见？”
余留下朝日一个人在雪中凌乱：“再也不见……”
……
车门关上。
暖气重新扑上了楠木琹的脸。
“你那个朋友……看起来不太想认你啊。”前排的叔叔通过后视镜瞄了她一眼，语气有些为难，“还有，你外套呢？”
“借人了。”
“……你妈妈要是知道你在北海道大冬天把外套借给陌生人，怕是要在电话里把我骂死。”
“不是陌生人啦。”
楠木琹缩回后排，抱起放在座位上的那个肯德基纸袋。
……如果说这个女孩和凑朝日一点关系都没有，那她是完全不相信的。
相似的脸，逃避的眼，欲言又止的嘴，随着本人心思乱晃的痣。
以及自己刚才拢对方领口时，指甲不小心剐蹭到对方肌肤的那一下——凉凉的。
……真想捧起那只手，任由热泪在寒冷中淌落，滴落在她的掌心里，顺着延长的生命线滑落。
至于为什么不追着对方跑……
楠木琹摸了摸怀里的纸袋，又开心地晃了晃腿：“哼哼哼～”
……对方肯定和【凑朝日】有联系，但对方不想承认，那就先不认。
反正这里是现实世界，她有的是时间。
想到高兴的事情的楠木琹，拍了拍前排的后背：“叔叔，能带我去买一下手机吗？”
“你的手机刚刚不是还拿在手里吗？”前排传来了叔叔困惑的声音，“跑出去后丢了？”
“丢了。”
楠木琹撒谎不带变脸。
不知道是不是车内暖气的缘故，她因为脱掉外套受了寒而发红的脸颊，开始慢慢回温，甚至灼热起来。
“手机啊……”
……借给那个女孩的外套内侧口袋里，就藏着她“丢失”的手机。
啊，好像忘记说了，她的手机是苹果的，丢失后，是可以用定位找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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