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谜底：你与地球，构成了我200%的世界
“你来了。”
微风先于视野抵达，裹挟着清爽的空气，蛮不讲理地铺洒在楠木琹的脸上。
而后才是听觉，熟悉的声音就像这风一样闯进了她的耳朵里。
楠木琹睁开眼睛。
……是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正午天台。
而那位让她又怕又爱的凑朝日，正背对着她站在天台的护栏边。
风把那头如墨般的长发吹得张扬，少女微微侧过身，用余光看着她：“该说些什么呢……欢迎回来？”
“……”
“你来得太早了。这个时间线的我，应该只是对你抱有着好奇。”
——好奇。
楠木琹的嘴唇动了动，脑袋里一团乱麻，堆积了太多来不及问出口的问题：“凑朝日。”
“嗯。”
“你的超能力到底是什么！你的青春症是什么！你说的‘我喜欢你’……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话由慢变快，脚步交错变得急切。她冲了过去，快速伸手，想要握住对方的双臂。
但，朝日只是轻轻地向后一跳。
像变戏法一样——楠木琹甚至都没有眨眼——少女的身体一瞬便越过了护栏站到了另一边。
哐！！
楠木琹的身体却撞上了护栏。
生锈铁网晃了晃，把她的身体弹回，她就只能瞪大眼睛，隔着这层铁丝，与那个少女遥遥相望。
即便她再怎么目眦欲裂，指尖也够不到对方一根头发。就像是水中的月亮，像遥远的星星，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这个问题……”朝日再度后退半步，“应该是由我来问你才对。”
她的半个脚尖已经悬在了天台的边沿之外：“患有青春症的孩子，一旦失去了自己的超能力，也就失去了自己的特殊性。”
葵没了催眠，就只是一个被家里宠坏的大小姐；华恋没了神隐，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伪装辣妹。
而凑朝日这不一样，她失去超能力……
“如果是‘只剩下超能力’的孩子呢？楠木同学让她放弃执念，然后走向所谓的‘幸福结局’……不觉得太过残忍了吗？”
“可是，没有人会靠青春症来维系生命吧，再说，这不过也就是——”
……是游戏啊。
楠木琹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游戏的过滤机制发力，也因为她自己说不出来。
“所以，我问你。”
朝日弯下腰，手指勾住了天台护栏的边缘，就像上周目那样，轻轻一拉。
咔哒。
一人通行的口子再度出现了。
“楠木琹，你的超能力到底是什么？”
“……我也有超能力吗？”
楠木琹不知道，不论是读游戏简介，还是亲身体验游戏，都从未发现过游戏主控也具备着自己的超能力。
“思考一下吧，楠木同学。”
朝日的话是这样说，但她并没有留给楠木琹思考的时间。
因为熟悉的选项界面，已经不等楠木琹召唤，便自行浮现：
【把凑朝日推下去。】
【把凑朝日推下去。】
【把凑朝日推下去。】
【把凑朝日推下去。】
【把凑朝日……】
漆黑如墨的字体像观众弹幕一样纷飞，一句顶着一句，很快就刷满了楠木琹整个视野。
已经不是选项了，这就是命令。
“你这个家伙，就不能给我停下来吗！！”
【不能^^。】
楠木琹本能地伸手挥手，想要轰散这些恶心的文字。
但护栏外那只冰凉的手，先一步抓住了她还未挥出去的手腕。
“……我帮你选吧。”
凑朝日说完，就拉着她的手腕，身体后仰，向着天台外的天空——坠落！
“……！！！”
楠木琹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跳楼明明只是一瞬间的事，从天台到地面，不会超过三秒。可是现在，这时间却被无限地拉长了。
她甚至能清楚感受到自己肌肉由软变硬的过程，能感受到心脏越跳越慢，直至趋于停止。
……我要死了。
当这个念头浮现在楠木琹脑海里的时候。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朝日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少女的头颅就贴在她的耳边：“你不会死的。”
然后，便是两条纤细的手臂环上楠木琹的后背。
黑发少女在半空中调转了身体，把楠木琹整个人拢进自己的怀里，像母亲护着孩子般，用后背迎向了地面。
“只会、与我一起坠落。”
噗通。
令人脑髓震荡的闷响响起，楠木琹的身体稍稍传来了一丝痛感，痛感微弱到就像是被人搁着什么东西用力拍打了一下。
“……”
她后怕地睁开眼睛。
本以为会看到四分五裂的尸体。
却没想到那位拥抱着她的少女，四肢完好，衣物完整，仅仅只是身体在颤抖。
朝日把头偏向了一边，眼睛直视着远方，嘴巴微张：“你太可怜了，楠木琹。”
“连痛觉都要偷用别人的。”
“连死亡都在拒绝你。”
“更别提像小偷一样，占据了这个人的幸福。”
楠木琹想说话，可她的喉咙被坠落的余韵掐住了，只能张嘴，发出丢人的抽泣：“对不起、对……”
身体还在抽搐，思维也跟不上嘴巴。
“我怜悯你了，楠木琹。”
朝日说着就慢慢地把她推开，然后握住她那只还在抽搐的手，抬起在空中召唤了存档界面。
她们交握在一起的指节略过所有节点，最终停在了：
【“亡命之徒们”】
“去找日记吧，楠木琹。”
黑发少女笑了一下，楠木琹分不清里面是嘲讽还是温柔：“我们一会见？”
摁下。
……
再次睁眼的时候，身处的地方是不久前才出去的网吧。
那个北海道函馆的网吧包厢。
与记忆中的区别就是，灯还亮着，而短发的凑朝日正躺在沙发上，微微侧头，露出自己雪白的脖颈。
唯有雨声在回荡，现在的这个世界里，只剩下她和眼前这个人。
楠木琹看着眼前的一切，听着眼前的一切，终于可以确认那次逃亡，都不是幻想。
“不是你的幻想。”
轻飘飘的声音响起，短发朝日撇过脑袋，黑漆漆的眼睛看向楠木琹：“我们确实一起逃过。”
“……那你为什么要突然消失！”
积压已久的压力爆炸，楠木琹终于忍不住了。
她的泪腺失控，哭着冲过去，扑进了对方的怀里，把脸埋在少女单薄的胸口，用力嗅闻着。
什么味道都没有。
“独留下我一个人……一个人面对那些人……”
朝日没有回抱她，她侧躺着，任由这个人在自己身上哭，等哭声渐渐微弱后才慢慢开口：“现在的我，不希望你去寻找日记。”
“……”
“也不希望你去找别的朝日。”
“……为什么？”
“稍微有点。”
黑发少女的视线落在包厢顶端的白灯上，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楠木琹听不懂的东西：“嫉妒那个即将要受到惩罚的家伙了呢。”
说着，她双手抵住楠木琹的肩膀，把这个哭花脸的人从自己身上推开。
再握住了楠木琹的手腕，拉着对方，将其带向了自己脆弱的脖子。
摁上。
“我也想，受到你的一点惩罚……”
“我为什么要惩罚朝日？！”
楠木琹大喊着，试图把手抽回来，可是抽不动：“朝日到底做了什么？到底撒了什么谎？到底做了什么！！需要我来惩罚？！”
杀人有法律，自杀有警察，嫉妒别人也是人之常情，要抱抱可以，要报应不行！
可是楠木琹的手指，却不听她的使唤了。指尖一触碰到朝日颈侧的皮肤，就像磁铁吸住了金属，无法抽离。
五根手指在自顾自地收拢，就像有谁在她的手指后面推波助澜，某个家伙在她耳边低语着“掐死她”。
更诡异的是，隔着对方脖子处薄薄的皮肤，楠木琹感受不到脉搏。
“如果你坚持不下去了。”
朝日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甚至还有闲心，在别人的手指下晃动脑袋：“就去想想这个谜题吧——地球有70%是水，剩下的30%是陆地。”
“而有趣的是……”
楠木琹在哭：“朝日、朝日——”
她的指甲已经嵌进了对方的肉里，可她控制不住，只能让自己的眼泪砸在自己掐着对方脖子的手背上。
“人体也是70%的水。”
朝日笑着，继续说下去：“加上30%的其他物质组成。”
“你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真的、真的听不懂啊……”
“我的意思是……”
朝日抬起没被握住的那只手，在半空中，召唤出了存档界面。
这一次她没有握住楠木琹的手，而是自己伸出手指，停在了某个存档节点上：“如果你能解开这道谜语——未来的我任你惩戒。”
“……”
“我爱你，楠木琹。”
说罢，摁下。
……
当楠木琹最后一次睁开眼睛，比泪水先出来的是雨水，比哭声先到的是嘈杂的人声：“小琹，你没事吧？”
楠木琹回头，看到了出口华恋担忧的脸。
她终于回到了一切错误开始的体育祭。
【①.欢迎回家？】
【②.这次我帮你做选择吧。】
【③.放弃。】
“你变得好活跃……”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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