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小蝴蝶
周一到教室，段清菡要死不活地趴在桌上。
云霓关心问道：“怎么了？”
段清菡一脸生无可恋：“老班让我拟元旦晚会的名单。”
“咱们班的吗？”
“学校的。”
距离元旦还有半个月，关于晚会的节目要求已经分发到各个班级，段清菡一早就被刘老师叫过去领了差事。
不过这份差事有点棘手。
段清菡唉声叹气，跟她解释：“根本就没几个人报名的，同学们都只想当观众。”
云霓很赞同，这个年纪的同学们比起出风头，更害怕出丑，甚至为了凑人数，段清菡把自己都报上去了。
云霓尝试着给她出主意：“要不这样，段清菡唱歌，段清菡跳舞，段清菡诗朗诵，段清菡魔术？”
段清菡呵呵两声：“我谢谢你。”
人家都是一个节目，就她在上面又唱又跳的。
云霓拍拍她的肩：“能者多劳嘛。”
“那也不能这么劳啊，过劳死了怎么办？”段清菡眼珠子一转，“要不，你帮帮我？”
“……”
云霓看眼时间，她才刚到座位一分钟，明白过来段清菡一开始就是冲她来的。
她抬眼看向段清菡：“你的燕国地图是不是太短了点？”
当年荆轲刺秦时图穷匕见前好歹还装了一会，她倒好，演都不演了。
段清菡一脸哭唧唧：“我真没办法了，开开心心来上学，结果一大早就摊上了这个烫手山芋。”
云霓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行吧。”
“真的？！”
段清菡激动地拉着她的手，感动得热泪盈眶：“呜呜呜就知道你人最好了，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梁靖诚在后座看得笑出了声。
段清菡立马注意到了他：“怎么了梁靖诚同学，你也想表演一番吗，太好了我现在就给你写上去。”说着就要动笔，完全没给他说话的功夫。
“干嘛干嘛，强买强卖是吧！”梁靖诚连忙阻止。
“谁让你嘲笑我？”
梁靖诚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没有嘲笑，就是觉得你们俩挺好玩才笑的。”
眼看着段清菡又要动笔，忙道：“行行行，我不笑了行了吧。”
段清菡翻了个白眼，骚扰别人去了。
云霓这时候才注意到纪珩之的座位是空的，他没来。
梁靖诚敲敲桌面，“珩之请假了。”
云霓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个，哦了一声没说话。
梁靖诚睨她一眼，表情有些微妙：“你还挺沉得住气。”
“不然呢？”云霓有些莫名其妙。
“你以为他为什么没来学校？”梁靖诚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屑。
没等云霓说话，他继续道：“上周五的事，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云霓当然记得，但她不理解梁靖诚为什么能摆出一副理直气壮质问她的姿态来，有意刺他：“你是说我被内涵的事吗？”
梁靖诚噎了一下，“那珩之不是也帮你说话了，你最后也反击回去了吗？”
云霓笑了，“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他呗。”
“不是吗？”梁靖诚反问，“所有的事不是从你开始的吗？”
如果不是云霓死缠烂打，还一路追到六班来，纪珩之也不会动摇，也不至于被他母亲察觉心思。
云霓听他说完，沉默了一下，“既然如此，那我现在不死缠烂打了，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梁靖诚一愣。
他捏紧手心，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要说纪珩之因为她被关了禁闭，她却岁月静好得像个没事人一样，问都不过问一下他吗？
梁靖诚心里堵得慌的同时，又替纪珩之不值，皱眉转过头：“我没生气。”
口不对心的答案，云霓当然看得出来，但她不在乎。
“哦。”
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得梁靖诚更来气了，语调含怒道：“反正你就记着，珩之是因为你才这样的。”
“凭什么？”云霓鼓着腮帮子，她才不背这口锅，“你说因为我就因为我，我还说因为你呢！”
梁靖诚张着嘴不可思议地望着她，纯是被气的，瞪着云霓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教室。
云霓看着他走远，一脸莫名其妙。
哪儿来的疯子，怎么这群人一个比一个有病？
……
学生会也在筹备元旦晚会的相关事宜，秦观澜作为学生会主席，自然也忙得脚不沾地，经常到了放学还不见人。
而云霓既然答应了段清菡，刚好也能趁着等秦观澜的功夫，顺便排练。
她的节目是钢琴，日常排练在学校的音乐教室。
这天她练习曲子的时候，门从外面打开。
往常秦观澜忙完了就来找她，云霓还以为这次也是，头都没回道：“哥哥等我一下，这首马上就弹完了。”
悠扬的钢琴曲自她指尖流淌，来人没说什么，静静地听她演奏完。
一曲终了，云霓站起来，转身看清来人时吓了一跳：“怎么是你？”
沉应淮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撩起眼皮：“不是你叫我等你？”
云霓皱眉，她才没有叫他，“我说的是我哥。”
“哦，”沉应淮理直气壮道：“没听清。”
难道是钢琴声太大了？
云霓思索一瞬，接受了这个说法，又问：“你怎么会来音乐教室？”
她在这练了好几天，之前都没遇到过沉应淮。
沉应淮理理袖子，环顾周围然后看向云霓：“巡视财产。”
“你落东西了？”云霓学着他，环视一圈四周后问：“哪儿呢？”
摇头晃脑的模样让沉应淮想起了她经常发的猫猫表情包，忍不住勾唇：“我说的是楼。”
这一整栋楼都是沉家捐的。
云霓默默收回目光：“现在是明海的楼了。”
又不是你的。
“我当然知道。”沉应淮道，“但万一有不法分子损毁音乐设施，明海又要让沉家捐怎么办？”
“……”云·不法分子·霓假笑：“那太子爷您巡视完毕了吗？”
“算是吧，”沉应淮语调散漫，“不法分子没看到，但逮到了一只练琴的小蝴蝶。”
进门的那一刻，曦光落在云霓的白皙纤长的手上，十指起落如蝴蝶蹁跹振翅欲飞。
云霓眨眨眼，对上沉应淮的视线时脸有点热，她轻咳一声移开眼：“你听到我的琴声了？”
沉应淮嗯道：“德彪西的《月光》。”
他居然懂？
云霓有些惊讶。
“怎么了？”
云霓摇头，佩服道：“你涉猎得真广。”
沉应淮轻笑一声，嗓音低沉清冽，带着股特有的慵懒痞气。
他说：“广而不深，不及你。”
这位整天谁都不放在眼里，今天居然在夸她？
云霓怔愣一瞬，在沉应淮看过来的时候收敛心神：“谢谢。”
“没夸你。”
“哦。”云霓木着脸，那不谢了，收拾书包准备离开。
“陈述事实。”沉应淮悠哉悠哉开腔，一边拉开门示意她先走一边道。
云霓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沉应淮挑眉以对。
到底是她先没忍住，不好意思地别开脸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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