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稀客
考试过后，又到了换座位的时间。
云霓的座位几乎没什么变动，都是熟人，段清菡成了同桌，纪珩之调到了她后座。
周五下午是家长会，午饭时秦观澜告诉她：“下午的时候，傅女士会先去帮你开家长会。”
云霓点头：“那等结束了我们就去找你。”
到教室的时候已经许多家长都来了，她跟段清菡的妈妈打过招呼后，回到座位。
刚坐下抬起头，就看见纪珩之的妈妈走了进来。
云霓很意外，她的记忆里，上辈子纪夫人没有出席过他的家长会，今天怎么会来？
纪夫人显然记得云霓，看到她的时候丝毫不意外，问：“你是珩之的同学？”
云霓点头。
纪珩之这时从外面进来了，还是那副清冷无波的神情，但云霓却注意到了他眼底的沉郁。
以她对他的了解，纪珩之此时的心情不太好。
梁靖诚却像没注意到一样，跟纪夫人热情地打着招呼：“宋阿姨好！”
宋以姝，也就是纪夫人，笑着点了点头。
梁靖诚继续说：“早知道宋姨也来家长会，我就让我妈也来了，她前两天还念叨有阵子没见您了。”
来给梁靖诚开家长会的是他爸的秘书。
宋以姝轻笑：“这好说，改天我亲自约她。”
梁靖诚的口吻很熟稔，明显跟她认识，云霓插不上嘴也没打算插，正要回去。
宋以姝却又开口了：“云霓同学跟我们珩之是同桌？”
梁靖诚见她的注意力又落回云霓身上，皱了皱眉，担忧地看了眼纪珩之。
他站在宋以姝身边，看不出神情。
云霓的第一反应就是：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抿了抿唇，只好说：“对，之前同桌过一个月。”
“他这孩子性子冷，话又少，跟我这个当妈的都说不了几句话。”宋以姝嗔怪地看了纪珩之一眼，又歉疚地望向云霓，“跟他当同桌一定很无聊吧，委屈你了。”
她是纪珩之的母亲，怎么说是她的事，但云霓要是当真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沉默的纪珩之，好脾气地笑笑，摇摇头没说话。
宋以姝笑得温柔，但接下来的话就有些意味深长了：“虽然珩之这孩子毛病一箩筐，但唯独有一点好，只做分内的事，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打扰别人。”
“你说是不是呀，云霓同学？”
云霓顿了顿，她还没说话倒是梁靖诚先开了口，他笑嘻嘻道：“阿姨你放心，有我在这儿帮你盯着呢，绝对不会给珩之乱打扰别人的机会。”
宋以姝似笑非笑瞥他：“你倒是鬼机灵，可我怎么记得你这回退步了，天天净想着玩了吧，等哪天见面，我一定要跟你妈说说。”
梁靖诚心道要遭，只能讪笑着求她高抬贵手，暗地里无奈耸肩看向纪珩之。
哥们这回真没招，还把自己搭进去了，兄弟你自求多福吧！
宋以姝对云霓耐心耗尽，唇角的笑意都淡了许多，“你跟珩之真有缘，同桌当不成了，还能当前后桌。”
“是我要求的。”
纪珩之一直没说话，突然出声是大家都没想到的事。
宋以姝的笑意僵在嘴角，转过盯着纪珩之，半晌后又重新恢复一如既往温柔的神情，像是欣慰一般地说道：“你还挺热心。”
云霓却已经愣了，纪珩之为什么要跟她做同桌，他不是很讨厌自己吗，为什么突然又主动凑上来？
她百思不得其解。
宋以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神色如常，“听说云霓同学这次进步了？”
云霓有些无语，怎么每个人都那么关心她，她又不是人民币。
“想必私下里没少努力吧，是该这样的，只要把心思放在正事上，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一定能取得想要的成绩。”宋以姝道。
云霓假装听不懂她的话，真诚道：“阿姨你人真好，连我心思放哪儿都替我规划好了……”
傅雪筠一进来就看到自家侄女的背影，走上前去：“说什么呢，家长会开始了吗？”
“小姨你来了。”云霓自然而然拉着她的手，随口说道，“这位宋阿姨在替我规划未来呢，”
谁啊这么冒昧，傅雪筠皱了皱眉，抬眼望去：“纪夫人？”
宋以姝也很惊讶，“秦夫人？”
她说着怔愣的目光看向云霓，犹疑道：“云霓同学是您的……”
“外甥女。”傅雪筠回答得很利落，她更好奇的是云霓怎么和宋以姝在说话。
宜城排得上号的家族掰着手指头都能上数得过来，同在一个圈子里，两家没少在宴会上碰面，但是来往不多。
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纪家这位当家夫人，说话做事弯弯绕绕的，心眼子多得跟那马蜂窝似的。
宋以姝眸光闪了闪，秦家这一代只有一个秦观澜，没有女孩，如果云霓能跟秦家扯上关系，那可就要重新估量她的价值了。
傅雪筠看向云霓：“怎么没告诉我，你还认识宋夫人？”
云霓把事情经过说了个大概，还包括上次和黎钰一起遇到她的事。
傅雪筠听完，心里有数了，于是扬起一抹官方笑容：“多谢宋夫人对我们云霓的关心，不过我有些地方不太懂，您所说的正事究竟是指专注自己的事，还是指点别人的事呢？”
宋以姝笑意微僵，不过她到底是心理素质强，马上就整理好表情对云霓说：“是我狭隘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行事风格和准则，倒是我以己度人了。”
云霓躲在傅雪筠身后露出个头，笑得乖巧：“没关系阿姨，下次注意就好。”
宋以姝心里不痛快，面上依然得体，朝着云霓温婉一笑。
傅雪筠拍了拍云霓的脑袋，让她带自己去座位。
半小时后，六班家长会结束，她又带着云霓去一班，路上说：“纪家那个你少跟他来往，他家那些人无利不起早，你凑上去不仅落不着好，没准还要沾得一身骚。”
傅雪筠眼含警告地看云霓一眼，后者点头如捣蒜。
云霓心中佩服，要不说还是小姨看得清，她上辈子可不就没听劝，落得那样的结果。
她看着傅雪筠进了一班，靠在后门边百无聊赖地等着人，突然一把椅子递了过来。
云霓抬起头，正好与沉应淮那双狭长的凤眼。
他靠在椅背上，眼皮耷拉，神色有些漫不经心，看见她忽然扯唇一笑：“哟，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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