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纪夫人
天黑得很快，云霓和黎钰决定在外面吃过饭再回去。
晚饭是在一处私人小院吃的，人不算多但环境很好，据黎钰说是哪个大老板开的，老板本人是个老饕。
菜式地道入味，咸淡合宜，鲜香醇厚，两人吃得心满意足。
走到大门时，黎钰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叫她，一转头，疑惑的神情变得有些不太自然。
“姨妈。”
云霓随之望去，仿古的房檐底下，站着两位气度雍容的贵妇人，视线扫到其中一人，瞳孔一缩。
她没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遇见纪夫人，纪珩之的母亲。
云霓看向她的目光逐渐变深，慢慢喉头艰涩，她和纪夫人只见过一面，可她留给自己的印象实在太深刻。
纪珩之带她回家之前，说他妈妈是个很好的人，只是有时可能会过于注重体面，所以如果有哪里让她觉得不舒服了，让她多担待。
云霓信了。
结果就是他妈妈用最温柔优雅的口吻，说出了最恶毒的话。
“你就是云霓吧，哎呦，珩之这孩子也真是的，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也不透个口风，弄得我们现在才知道你，他要是早点说的话，我们这么些年何必乱点那么多鸳鸯谱？”
“你们俩是大学之前就确定关系了对吗，这孩子那时候一心扑在正事上，我是他亲妈都没发现苗头。”
“他正处于接手卓瑞的关键期，可能忙得没时间陪你，我这个当妈的先给你道个歉。”
云霓诚惶诚恐地摆手。
纪夫人却一把握住她的手，亲切安慰：“不过你放心，以珩之的能力要不了多久公司就能稳定下来，也是他自己争气，要不然能力匹配不上地位，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她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话说你家里……”
云霓强颜欢笑，跟她说亲人已逝。
纪夫人像是心疼一般拉着她的手：“没事的小云，既然如此，以后就把这里当家，阿姨就是你的家人，没事多来找阿姨玩，正好这周六我和小沁要去开云寺祈福，你要不要一起去？”
她说着，望向对面的颜沁。
是的，这场见面的整个过程，颜沁都在。
她看过来，笑着说了一句“好啊。”
不同于云霓的无所适从，她显得游刃有余多了，像是她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云霓不是一个很精明的人，但自从父母去世，她慢慢学会了判断别人的恶意。
纪夫人是软刀子割肉的一把好手。
她的话不带一个脏字，却比那些直接的恶意更加刻薄。
明面上在责怪纪珩之，实则是说云霓不自爱，把心思放在那些歪门邪道上，小小年纪就会勾引人，而纪珩之也嫌她拿不出手这么多年也不告诉家里人，更是说她配不上纪珩之，而最后的一番话就差指明说她克死亲人该去庙里去晦气。
而颜沁更是深得她的真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只需要坐在那里，连话都不需要说，每一个眼神每一丝笑都在说着：我们的生活，你注定融入不进来。
事实的确如此。
云霓落荒而逃，她再也没见过纪夫人，可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却一直深深印在脑海中。
而此刻的纪夫人，却只是站在不远处，眉目温婉地看着黎钰。
“小钰，你怎么在这里？”纪夫人缓缓走过来，没有给云霓一个眼神。
黎钰讪讪道：“和朋友一起出来玩。”
这时颜沁也走了过来，笑着说：“好巧，云霓也在这里。”
中间的贵妇人惊讶道：“小沁也认识？”
她是颜沁的母亲。
颜沁立马解释：“云霓也是六班的。”
和纪珩之一个班。
纪夫人立马联想到这一点，她眼睛眯起，视线落在云霓身上，随即又看向黎钰，脑中的猜测立马成型。
无外乎是想跟通过黎钰搭上纪珩之罢了，这样的女孩，明海一抓一大把，没什么新奇的。
她客套又疏离地对云霓笑笑，随后目光又落到黎钰身上，笑容依旧，可连云霓都能看出她的不满。
“早点回去，女孩子不要在外面待到这么晚。”
声音略显严厉。
黎钰缩了缩脖子：“嗯嗯，我正要回家。”
她又问了黎钰的近况，这才离开。
在纪家的车驶离之后，云霓看黎钰终于松下一口气，不由问：“有这么怕吗？”
“你是不知道，”黎钰瞪她，“我姨妈表面上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实则绵里藏针，因为她的话，从小到大不知道挨了我爸多少打。”
云霓挑眉，她不知道？
她可太知道了。
从接下来的话中，云霓也慢慢摸清黎钰虽然和纪珩之是表兄妹，但关系却不亲近的原因了。
问题就出在纪夫人身上，她认为黎钰应该当个品学兼优的乖乖女，而不是整天追在一群男孩子身后疯玩，没有一点规矩的样子。
听起来这位纪夫人应该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跟她优雅温柔的外表倒是不符。
黎钰对着云霓大吐苦水，说她在她姨妈的监管和那位优秀表哥的对比下，不知道受了多少罪，后来还想拉着云霓去她家睡。
可惜云霓认床，要是第二天放假也就罢了，可惜是周一。
黎钰无奈，只得放弃。
……
月考如期而至，和期中一样的模式。
高二上学期已经过了大半，大家的水平已经固定了，总体上的排名没有太大变化，除了少数人。
云霓就是这少数人中的一员。
此时此刻的她正在数学组办公室，格外老实地聆听来自班主任的关心。
刘老师面前的桌上摆着云霓的答题卡，而他本人的眉心都要拧成一个“川”字。
他看着这个表情纯良的学生，心情复杂，“云霓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么困难？”
不然他实在是难以理解，一个人的水平怎么能在短短一个月倒退那么多？
云霓无辜地眨眨眼睛，心里猛猛点头。
她也很无奈，一觉醒来学习水平倒退十年，其他人维持不变。
怎么她拿的剧本和别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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