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安全感

修长的手剥着橘子，温知夏顺着手往上看。

周清雾微垂着眼，灯光映着白皙的侧脸，眼睫低敛，唇角勾着很浅的笑。

桌上别的都被扫荡干净了，就剩这么一盘橘子，肯定很酸。

他想趁她喝醉，给她塞橘子。

温知夏一秒识破眼前人的诡计。

她才不吃。

张了张口，脱口而出的话却变成了：“周清雾……你之前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嗯？”

“就是我想要什么，都可以的，那个……在小礼堂说的。”

声音微顿，温知夏忽然回过神，她真的说出口了。

那些压着她很久的压力，害怕失去的恐慌感，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迫不及待要宣泄出去。当失去成为事实，就再也不用害怕失去了。

“虽然今天是林之遥的生日……”

“可以。”

他答应得随意，偏头，忽然看见温知夏微红的眼眶。

像是预感到什么，唇边的笑意消失，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要不我们……算了吧？”

那边发红包的喧闹声还在继续，有人大喊：“林老板真大方！再来一百个！”

顿时又是一阵欢呼，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沙发这一小块，像是突兀地被分割成了另一个世界。

周清雾很轻地抬了下眼睫。

他神情平静，没了笑意，那张清隽好看的脸在昏暗光线下，透出几分冷淡，漆黑的眼睛都显得有些凉。

“算了？”他问，“是指分手吗？”

“嗯。”温知夏喉咙轻轻哽了一下，“我觉得我们……”

“刚才也听见了吧，他们聊的那件事，程杳想走，没走成。当然，你也可以试一试。”

周清雾打断她，神情没什么变化。

“知夏，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但如果想离开我，整个京州，没有人敢帮你。”

温知夏愣了一下，觉得他回答得像是早有准备。

周清雾唇边浮起一点笑，掰下一瓣橘子，递到她嘴边，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自然的转回了平日里习惯的小互动。

她还没回过神，下意识张口，把橘子吃了进去。

“……”

好酸！

温知夏猛地别过脸，眉眼都皱了起来。

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酸的东西，费了好大的劲才咽下去。忍了一晚上的眼泪，没想到被酸的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唇边还沾着一点酸涩的橘子汁。

温知夏绝望的去拿纸巾。

手刚伸出去，肩膀忽然被按住，力道很大，她猝不及防地被按进沙发。

眼前光影一晃。

周清雾俯身压了下来，柔软的唇落在她唇角，舌尖舔过那点橘子汁。

温知夏刚要偏脸，颈后被修长的手指扣住，稍一用力，将她带了回来，唇舌紧跟着压下来，直接吻住。

舌尖强势地探进来，勾缠着她的，反复厮磨，连唇齿间都染上了酸涩的橘子味。

腰被牢牢箍住，温知夏肩背抵着沙发，颈后被扣得很紧，根本没有退开的余地。

那边还在哄闹。

她被牢牢困在这一小块沙发里，动弹不得。

提分手被拒绝，应该纠结怎么办才对。

可这一刻，唇上被厮磨得隐隐发疼，颈后压着的力道也重，腰间的手更是箍得很紧。

在这个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揉碎的怀抱里，温知夏觉得自己像是要飞走的气球，被线一拉，硬生生扯了回来。

纤细的手搭在有力的肩上，往外推的动作停下。

不知谁又抢到了红包，欢呼声混着震耳的音乐，一下子炸开。

指尖收紧了，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温知夏仰起脸，吻了回去。

-

凌晨一点，生日宴终于散了。

一群人准备换地方去第二场，一群人还要留在这里继续，剩下的基本醉得找不着北。

林之遥见周清雾要走，嚎啕着过来一个熊抱。

李呈念喝多了，也摇摇晃晃地凑过来要抱，“我的兄弟们——啊！！！”

没有寿星光环的人，立刻被周清雾冷着脸推开。

李呈念扶着墙，晕头转向地站了会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视线挪回去，眯着眼仔细看了半天。

“周清雾，谁打你了啊？”

“有人打你？”原本低头沉迷发消息的郑煊，闻声也抬头看了眼。

灯光昏暗，斑斓的氛围灯晃过。

周清雾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间带着几分敷衍的耐心，让呜呜呜的林之遥抱了十秒后，毫不留情地将人扯开，一把推到郑煊怀里。

也不知道是困了还是醉了，心情看起来不大好。

灯光掠过那张冷白漂亮的脸。

薄唇比平时红了许多，唇角还被咬破了一处，隐约渗着血丝。衬着清隽冷淡的眉眼，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艳色。

听见他们说话，周清雾眼睫微抬。

似乎没怎么在意，舌尖漫不经心地舔过唇角。

碰到那处伤口，眉心才轻轻蹙了一下。

李呈念酒都快醒了。

“不是，谁这么大本事啊？”

说着还想凑近看看。

郑煊一把将人拽了回来。

“啧，你喝多了。”

他扫了眼温知夏，心里有了数，也不多问，果断架着两个喝醉的傻子往外走。

正要出门的林之歌听见动静，也回头看了眼。

视线在周清雾唇角停了停，又落到温知夏身上。

片刻，林之歌颇为暧昧地冲她笑了一下。

温知夏：“……”

今晚光干大事了，一连两件。

-

深夜路上车少，一路畅通。

周清雾闭着眼，靠在后座。

温知夏降下车窗，十二月的冷风一下子灌进来，让人清醒不少。

她想起作精指南里，最早被划掉的那条。

动不动提分手，因为对方的挽留而拥有安全感。

“……”

她在心底小声嫌弃自己，刚才居然真的觉得安心。

悄悄往旁边看一眼。

周清雾闭着眼，安静得像是睡着了。窗外的灯光掠过侧脸，映着精致的五官，眉眼间透着几分冷淡。

像极了两人刚重新认识的时候。

看了片刻，周清雾略一偏头，漆黑眼眸冰冷的捉住了她的窥探。

温知夏立刻扭头看窗外。

车速比平时快些，窗外的街景不断倒退，风簌簌地吹在脸上。

她又想起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亲吻结束以后，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因为没有安全感，她突兀的说出了很伤人的话，慌忙补上一句：

“我开玩笑的……”

周清雾只是垂眼看着她。

薄唇被她咬破了一处，唇角隐隐透着血色，没说话。

温知夏咬了咬唇。

风再大一点，把她吹回几个小时前吧。

下一秒，还真来了一阵风。

温知夏冷得一哆嗦。

“冷就关窗。”

旁边忽然响起很淡的一声。

温知夏回头。

周清雾仍阖着眼，靠在椅背上。

要不是她一直留意着他那边的动静，几乎要以为听错了。

默默把车窗关上，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清雾一只手随意搭在膝头，修长的手指微屈，窗外灯影掠过，指骨的轮廓清晰分明。

温知夏看了会儿，小心的把手伸过去，余光偷瞄着距离，一点一点，挪到他的手边。

指尖快碰上时，忽然停住。

刚才说的是分手，这样偷偷牵手的示好，像是试图玩闹着混过去。

她抿着唇，蜷了蜷手指。

正要收回来，下一秒，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她的手，牢牢握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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