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巡回骑士
【深潜者：你是承袭亘古血脉的存在，能够驱使部分海洋生物，不受任何深海水压影响】
【评价：体内聚集了如此多的二层怪谈气息，你是想让自己的身体变成斗牛场么？】
“噗叽噗叽噗叽……”
没有管怪谈图鉴那略带怪异的评价。
苏远静下心，感受身体的变化。
眼球突出，生有黏液。
不知不觉间，自己变成和‘方栋梁’一样的鱼人，即使想开口说话，喉咙里发出的却是带水音的咕哝。
“噗噜噗噜……”
所以，这就是鱼人说话的方式？
不仅如此。
遥远的某处地方，似乎与自己产生了一种紧密的联系。
“那应该是方栋梁到死都想回去的‘故乡’。”
只可惜。
每当涉及这个地点时，日志上的字迹便骤然变得潦草狂乱。
连一个具体的字都无法辨认。
可那股冥冥之中的联系，并未因此断裂，反而让苏远得以窥见更多。
他闭上眼睛，眼前缓缓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座沉于深水之下的古城，嶙峋礁石如巨兽般耸立。
而城市中央，一座神殿的阴影静默盘踞。
当苏远凝视那座神殿时，不知为何，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胸闷心悸，呼吸困难……
“想要获得这个怪谈的能力，这座神殿是核心。”
苏远睁开眼睛，幻象消失。
“今天，似乎是那群鱼人上岸的日子……”
念及此处。
苏远的身形不断闪烁，径直离开此地。
片刻后。
有人散步途经此地，浓烈的血腥味吸引他走入地下车库，看见满地都是伪人尸体，不由骇然出声。
十分钟后，特级清理员‘涅槃’和‘黄风’到达现场。
在得知临海市可能有超A级怪谈的存在，涅槃便取消了返回西京市的计划，决定暂留此地。
“二十多位三级伪人……全灭。”
目睹眼前的惨烈景象，黄风震惊出声。
“这些，可都是相当于超A级怪谈的存在啊……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一个停车场里？”
短暂的震惊过后，黄风的心头便泛起了一阵苦涩。
“局势……越来越不可控了。”
越来越多无法控制的怪谈，正以惊人的频率在全国各地爆发。
一周前，天空中赫然浮现一只淌着血泪的巨大眼球，附近回荡着沙哑的嘶吼声。
清理局闻讯赶去，看到的却不过是一地残骸，显然战斗已经结束。
亦有大量居民反应，夜晚中总梦见紫色根须占据视野一角，有漆黑身影浮现其间，二者似在梦中纠缠。
而那根须，最终刺入漆黑生物体内，扎根其中。
“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某种争斗已经开始了。”黄风的语气有些茫然，“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
涅槃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在墙内的那个怪谈吐出了弃婴的残骸后，她并没有将其丢弃，而是通过诡物将其寄回西京，交给徒弟充当晋升材料。
面对这个丑陋的尸骸，那孩子没有一丝嫌弃，默默将其吸收，最终成功晋升一级清理员。
这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
可浅浅的性子实在太过执拗，始终认定是伪人之主掳走了哥哥，一心将对方视作必须讨伐的目标。
一个地方，竟然出现了数量如此庞大的三级伪人……是否意味着，伪人之主已降临在了这片地界？
那孩子若是得知此事，又该得多么拼命，才能救出她的哥哥？
“……”
思绪翻涌之际。
手机上，忽然弹出消息。
【紧急通知】
【所有一级及以上特级清理员，24小时内来临海市清理局集合】
【此次集结事关人类存亡，请放下一切事务，准时抵达】
【同时，清理局已公布全新危险评级，请各位清理员登录新系统查看】
浏览完全部信息。
涅槃面露疑惑，看向黄风，对方皱着眉头，显然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他们上午还在清理局，事关人类存亡这么重大的事情，怎么先前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不管是什么事情，先回去再说。”黄风缓缓呼出一口气，说道。
以特级清理员的脚力。
二人只是用了十分钟，就回到了临海市清理局。
门口处已经围了一大批清理员，没管凑上来询问的众人，涅槃黄风二人径直走入清理局。
走廊尽头，临海市清理局局长正在来回踱步，神色复杂难辨，那表情让涅槃一时都读不透。
既像是世界观被颠覆后的不敢相信，又隐隐夹杂着一分狂喜。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涅槃直接开口问道，论职权，她比这位局长还要高一级。
在她报告临海市疑似出现超A级怪谈时，对方忧心如焚，可现在……怎么反倒看不出一丝担忧了？
见二人迎面走来，局长的眼眶骤然泛红，几乎是踉跄着迎上前，声音哽咽：“二位，我们、我们终于有救了啊！”
泣不成声。
约莫两分钟后，才深吸了一口气，颤声补了一句：“宋先生，正在里面等候二位。”
宋先生？
涅槃皱了皱眉，在她的印象里，可没有任何一个特级清理员姓宋。
“先进去。”
压下疑虑，涅槃抬腿走进收容部。
踏进门的霎那，涅槃浑身绷紧，脚步硬生生顿住。
一个头戴礼帽的男人出现她眼前，一身得体的呢灰色西装，黑色手套里攥着根手杖，旁边是破旧的手提箱。
涅槃吞咽了唾液，肌肉微微紧绷，随时准备动手。
她竟然感受不到这个人的气息！
明明人就在那里，却如同融入了空气，即使是弃婴，带来的压迫感也没有如此沉重……
“你们好，我是宋仕东。”
面前的男人微微欠身，笑容温煦，仿佛是和老友的寻常会面。
“……”
涅槃没有立刻接话，身体微不可察地向后动了动。
她毫不怀疑。
只要对方愿意，一个念头，就能将她和黄风截杀于此地。
“不必这么紧张，我又不是怪谈。”
似是看出她的防备，名为宋仕东的男人叹了口气。
“我和你们一样，也是清理员……严格来说，你们还要叫我一声长官。”
“你是哪个辖区的？为何我从来没有见过你？”涅槃沉声道，“长官……那更是无稽之谈！我作为特级清理员，为何从未听过上头还有你这么一号人物？”
“呵……”
面对涅槃的种种质问。
宋仕东没有争辩，只是浮起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容。
接着，他便从怀中取出一枚徽章。
看清那徽章后，涅槃呼吸一滞。
那雕刻的图案颇为奇特，一只从荆棘中伸出的手，掌心朝外作推拒状。
“清理局总部颁布的徽章，持有者不超过三位，意味着‘我们挡在你们与恐惧之间’。”宋仕东晃了晃徽章，“这个，应该足以证明我的身份吧？”
“就在不久前，由你们的清理总局局长，亲手交给我……黄家凤，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质疑我，而是听从命令。”
涅槃沉默了，黄家凤正是她的真名。
无形之中，主动权已被对方握在手中。
见黄风也没有异议，宋仕东开口道。
“想必你们也发觉了，最近超A级怪谈出现的次数越发频繁……虽然这个等级命名过于笼统，但我也能理解，毕竟你们没有时间对它们进行接触，然后分类。”
“接下来，我说的这番话，每一个字都至关重要。”
宋仕东语速平缓，说出的内容却让涅槃和黄风心神巨震。
世界层级、污染源头、精神领域怪谈的应对方法……有些内容，清理局至今仍在迷雾中摸索，至今未能探清。
但在宋仕东口中，却像是再熟悉不过的常识。
直到宋仕东不再开口，涅槃仍愣在原地，一旁的黄风亦是没有回过神来。
“第二层会在半个月后彻底降临，那时，我的同事也得以降临，前来援助……我不过是先行军。”
“简而言之，临海市是最关键的一处地点。”宋仕东简短道，“你们无法想象，在那一天真正到来时，这里会发生什么。”
“我会带领你们，守住人类最后的地界。”
说完这话后。
宋仕东不再说话，给二人消化的时间。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会配合你的行动。可是……”
涅槃终于确认眼前这人没有恶意，她抿了抿嘴，问道：“你们到底是谁？”
竟然让总局长那个不苟言笑的人，都交付如此深厚的信任。即使是涅槃，也自认无法得到这种待遇。
“我们？”
宋仕东眼神闪烁。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仿佛陷入了某种追念之中。
片刻后，他才开口道。
“我们，是游走在其他层级的清理员，那里人类已经灭绝。”
“我们生活在怪谈的大脑中，它们一日不死，我们就会持续存在。”
“你也可以叫我……”
冰冷威严的气势自宋仕东身上蔓延，犹如千军万马同时奔腾。
他伸出手，面露微笑。
“巡回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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