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泥土，是辨认它们的方法

苏远的话音落下，无人出言反对，可一些人脸上，仍闪过一丝迟疑。

“前辈，我会带头，清查伪人。”

“可我们该如何辨认伪人？”刘亮平举起手，“现在还没有一套切实可靠的方案。”

此话一出，其他人也都沉默下来。

怪谈论坛里，确实有人分享过分辨伪人的方法。

看眼睛里有无血丝、看牙龈里是否有黑线，或者凑近了闻体味，伪人身上会有一股隐隐的恶臭。

可这些方法，并不适配所有伪人。如果抓错了人，造成的影响必定极为恶劣。

面对众人的注视。

苏远闭上了眼睛，仿佛回到了那个解剖伪人的午夜。

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个惨白人形沾染泥土后，炸开的头颅肉芽纠缠，身体颤抖，奇痒无比的姿态。

片刻后，苏远开口了。

“泥土。”

“泥土会让伪人浑身瘙痒，这是它们的本能，无法抗拒。”

十分钟后。

一个戴着手铐，通体惨白的伪人被押送上来。

它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却不见丝毫怯意，脸上反而带着浓烈的狂热。对着会议室面色凝重的众人，它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喊道：

“劣人们！我主就要降临，准备迎接天启吧！到时，你们必将……”

啪！

话未说完，就被旁边的清理员抹了把泥土在脸上。

“遭受——啊！！！”

嘶吼骤然停下，化作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伪人猛地抽搐起来，倒在地上，身上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起来，但也失去了活动的能力。

“果然有效！”

见这伪人如此剧烈的动作，张雷、常宏达几位队长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对主位上的那个身影，也是越发敬畏。

如何辨认伪人，一直是清理局头疼的问题。没想到，对方竟然早就知道。

民间……果然是藏龙卧虎啊。

某些人心底的小心思，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无踪。

心服口服。

“我诅咒……你们……”

就在这时，在地上因瘙痒而滚动不止的伪人忽然开口了，语调晦涩刺耳。随着它这话断断续续说出，脸上的血色以极快的速度消失。

“不好，它要使用能力了！”

刘亮平脸色一变。

在朝阳市清理局中，他可谓是最了解伪人的几人之一。

伪人之中，某些个体的体内潜藏着诡谲的能力，这类具有特殊能力的伪人才有潜力晋升三级伪人。

此刻，它这副模样，分明就是死前反扑的征兆！

而且，档案里，这个伪人快要摸到三级的门槛，临死前的最后一次使用能力，其威力必定十分恐怖！

“绝不能让它完整地释放出来……”

念及此处，刘亮平毫不犹豫，趁着那句诅咒还未出口前，就要将其击毙。

却见，那个伪人忽然停下了诅咒，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扭曲的面容骤然僵住。

它瞪大了那双惨白的眼珠，直愣愣地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那个身影。

“你……”

毫无疑问，这人是他们的首领。可他身上，为什么会掺杂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看着对方苍白的脸，它的心思急转，已然明白了什么。

‘绝不能误伤他！’

想到这里，它竟是主动放弃了诅咒。

随后猛地偏过头，不去看那个‘同胞’。

高声大笑。

“你们等着！你们都要下地狱，没人能逃脱！”

“而我，则会投往主的怀抱……”

砰！

话未说完，就被刘亮平一脚踩爆了心脏。

清理局也解剖过伪人，自然知道漆黑心脏就是它们的弱点。

“……”

那个伪人死了。

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痛苦、怨恨，却又夹杂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畅快和释然。

头歪向某侧，嘴唇微张，仿佛在说着什么。

‘一切都是为了主的降临……’

主位上，苏远面无表情。

“开始清查。”

……

旧历2022年，新纪元开启前的最后一年。

九月八日，在特级清理员‘苍白’的指示下，清理局掌握了辨别伪人的方法。

当晚，开展了对朝阳市全市的【伪人清剿行动】。

除此之外。

公安机关亦是参与到此次行动中。

无数居民在睡梦中被唤醒，迷迷糊糊间被要求以泥土涂抹身体。

有人疑惑，有人不满，有人怒骂。

此举引发了无数抱怨，事后，亦是在街头巷尾引起了无数猜测与讨论。

可同时。

有连续值班两晚的医生，在检查到来前借口去洗手间，此后一去不回。

有深夜拉客的司机，在某个路口忽然调转方向，消失在监控盲区。

有六岁幼童，忽然睁开惨白的双眼，在其父母没发觉的情况下，贴着墙壁，如野兽般爬行。

当晚。

最终抓获具有明显非人特征的伪人七十八名。

失踪六人。

……

一晚过去，【伪人清剿行动】已经完成。

“六名三级伪人么……”

苏远闭上眼睛，在心中缓缓叹了口气。

这还只是表面上的数字，养父和雕塑家，还没算到其中。

“……”

“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对我们昨天行动的猜测。”

“情报部已经锁定相关视频IP，稍后会删除所有讯息。”

身旁，张雷正向苏远报告情况。

在那场会议后，清理局的三级及以下清理员，负责协助公安清查伪人。

而二级清理员，则是跟着苏远，坐上吉普车，前往朝阳市的偏僻之地。

“既然是举行仪式，又需要一定程度的隐蔽，它们选择的地点必然人迹罕至。”

“如果我是伪人，我会选择郊区作为仪式举办的地点。”

在会议室内，苏远如此说道。

尽管私家侦探大多数工作都是蹲守、跟踪。

但侦察以及推理，同样是他吃饭的本事。

“报告前辈！我和马东财，还有十分钟抵达教堂。”

苏远的耳麦里，传来刘亮平的声音。

苏远应了声，随后闭着眼，靠在后座上休息。

由于十几年前的城市规划和整改，朝阳市荒废了不少建筑。

其中，数一座教堂和寺庙最为醒目。

两者都坐落地极为偏远，几乎要与市区隔绝。

同时，体量也是最为庞大的。

“前辈，我们也是十分钟后，就要到达寺庙了……”

驾驶位上的一名二级清理员，提醒道。

“嗯。”苏远没睁眼，仍在闭眼养神。

【领地意识】带来的后遗症快要过去。

如果伪人真的藏在偏僻之地，藏在这两座建筑中。

那么十分钟后。

他和刘亮平两伙人，总有一波人要正面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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