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等我回来
第95章 等我回来一顿酸菜猪杂火锅,最后连酸菜汤底带面条,被霍铮吃得干干净净。
像在完成一项任务,但任务内容是好吃的。
“呼噜”喝完最后一口酸汤,霍铮长手一捞,几个碗盘连同砂锅一起收进厨房,洗了。
乔雨婕看着,没有阻止,只是勾了勾嘴角。
老妈的至理名言之一:
男人干家务活时,千万别心痛、阻止、打击他的积极性,不然以后家务就都归你管。
人家还以为你不需要他。在你身上找不到被需要的成就感。有机会就会把精力花在需要他的人身上。
以前家务是老妈全包,直到老爹开始常加班帮年轻女医生,老妈气炸了。
从此,轮到老妈偶尔加班、出差,接送孩子上下学换成了老爹,她也成了老爹厨艺的小白鼠。
但被人伺候的习惯已养成,一有机会老爹准偷懒。
老妈用实践验证的话,她记了二十多年,现在终于用上了。
霍铮在厨房“叮叮铛铛”洗碗,她也没闲着,顺手把小桌擦干净,椅子归置好。
等他擦着手走出来,她已经半靠在加宽的罗汉床上,后背垫着靠枕,脚腕交叠,脚丫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
一手轻轻抚着肚子,另一手从茶几上端起一杯热茶,吹了吹,抿了一口——好不惬意。
他无意识地勾了勾唇角,朝她走过去。
“吃撑了?”
乔雨婕抬眼看他,笑了笑,“嗯,确实有点撑。和你一起吃火锅太有食欲了,每次食材放下去,没老之前都能清空。”
“那我们以后多吃火锅。”
霍铮把小茶几搬开,学着她的样子,在她身边半靠着。
罗汉床两米呢,他非要挤得,两人之间连个缝隙都没剩下。
“嗯,我在粤省,天气冷时常常吃火锅的,我们那叫打边炉。省事——把菜洗净,吃多少煮多少,也不用担心菜凉。”
“那张小桌就是为打边炉做的。”霍铮接过她手中那杯热茶水,送到自己嘴边,抿了一口。
乔雨婕顿时瞪大眼睛,“我……我喝过的。”
“哦,我没注意,顺手拿起就喝了。”霍铮语气平得像在汇报天气。
“……”乔雨婕张了张嘴,愣了两秒。
然后朝被移到一旁的小茶几抬了抬下巴,“小几上不是还有一杯吗?专门给你倒的。”
霍铮没说话。
把小几那杯拿起来塞进她手里,自己继续拿她喝过那杯,吹了吹,抿一口。
仿佛那杯茶的味道和这杯不一样似的——其实一样,但喝的是茶,品的是别的。
“那张小桌是专门用来打边炉的?”他重问。
乔雨婕瞥他一眼,知道他想转移话题,不拆他台。
“不全是。冬天煤炉取暖、煮粥、烧水、煲汤,轮换时锅放地上又脏又乱,放桌上干净整齐。桌底刚好放煤球筐,不碍地。”
她朝小桌抬了抬下巴,“像今晚用来吃火锅也行,暖炉打火锅——方便又省时、省炭、省柴火,还省油。”
她抿了口热茶,继续道:“到夏天,桌子移出院子,在亭下吃饭、乘凉。这张小桌子80*50,亭下那张80*100,拼成一张大桌,顾明阳他们来蹭饭也够大。”
她想了想,眼眼充满憧憬,“亭子旁种几棵瓜,瓜藤爬上亭顶,绿意盎然、充满生机。”
霍铮听着,没接话。
但他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她脸上,像在描一幅画——从眉眼到鼻梁,从鼻梁到嘴角,一寸一寸地看。
“那西瓜长大了,我来摘。”
“西瓜?”乔雨婕侧过头看他一眼,“我没说种西瓜啊。”
“瓜不包括西瓜吗?”霍铮往她的那边挤了挤。
乔雨婕下意识地往边上让了让。瓜是包括西瓜,但她没想过种西瓜——西瓜那么大,能吊在棚上?
她见过的西瓜都是躺在地里的,但也见过更大的冬瓜是吊在棚上,按理西瓜也是能吊的。
“你喜欢吃西瓜?”
“你不喜欢?”霍铮反问。
“没有不喜欢。”
“那就是能种。”他又往她那边挤了一半寸。
“你想把我挤扁啊。”乔雨婕被挤到边上,退无可退了。
“我一会要回山上了。”
“我知道。所以我把小茶几放中间,我们一人占一边,这样你不是能舒服休息一会吗。”
他没接话。
伸手,把她垂在脸侧那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耳廓,动作很轻。
然后他的手顺着她的肩膀,把她揽向自己。
“你是我媳妇。”
“所以你想把你媳妇挤成肉饼,揣在口袋里,去哪都带上。”
乔雨婕笑着调侃,但声音已经软了下去,像一块被火烤过的糖,边缘开始融化。
霍铮低头看她,嘴角那个弧度压都压不平。
“嗯。”他说。
乔雨婕“噗嗤”笑出声——
她本来是开玩笑的,他倒好,连“嗯”都嗯得理直气壮,好像真在考虑怎么把她折叠装进口袋。
“你这几天上山,是训练脸皮的吧?效果不错。”
这几天闲时听战友们聊天,他确实受益良多。有人说怎么哄媳妇,有人说“脸皮厚一点,日子甜一点”。
听是时候,他毫无在意,但有用的他都听进去了,还超额完成训练任务。
霍铮没接话。
但手臂已从肩膀滑下,环在她腰侧,掌心贴着她腰窝,然后将她拢向自己怀里,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闭上眼。
像一头走了很远路的熊,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树洞,洞口不大不小,刚好够把自己塞进去。
“眯一会儿。”他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下来。
乔雨婕没再说话。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比平时慢了些,像是刚从五天的山林里跑回来,终于到站,不用再赶了。
她伸出手,搭在他腰侧,轻轻拍了拍,像在哄一个终于肯闭眼的小孩。
没哄过别人,但手放上去就知道该怎么拍——大概有些事不需要学,轮到你了,自然就会。
霍铮依旧闭着眼,但是嘴角的弧度在悄悄加大。像一面缓缓升起的旗,不急着到顶,但已经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飘。
——
就在乔雨婕睡得迷迷糊糊时。
霍铮小心翼翼地将她从自己怀里移开,枕在枕头上。动作轻得像拆弹,怕吵醒她,更怕她醒了之后自己就走不了了。
突然从温暖的怀抱离开,她嘤咛一声。像只被人从窝里拎出来的猫,四肢蜷着,眼睛还没睁开就已经在抗议了。
霍铮将带有他体温的靠枕轻轻塞进她怀里。
她睁开眼睛,看他一眼又闭上,双手抱住靠枕翻了个身,“你要走了?”
“嗯,我抱你去炕上睡?”
听到这话,乔雨婕想到他去野训前一晚,骗她睡罗汉床,第二天她落枕了。
脖子整整疼了一天,转头都得连身子一起转,像一扇忘了上油的旧门。
这下切底醒了,她坐起来,动了动脖子——没有不舒服。
她瞥了他一眼,“不用,等你走了,我再睡。”
霍铮走进洗澡间,拿起穿了五天的训练服,往身上套,末了又把搭在厨房新架子上的大衣套上,帽子往头上一扣,就往门口走。
手都在门把手上了,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走了。”
此刻她正靠着罗汉床靠背,看着他——
那副模样,像极了第一次在军区大门见面时:粗粝的野生气息,浑身写着“生人勿近”。
她本想说“路上小心”,但话到舌尖拐了弯,她勾起嘴角,
“霍铮,要不要来根烟?”
霍铮下颌线猛地绷紧。
他上一次野训回来,一身脏臭,就直接去门口见她,还故意懒懒地靠在柱子上抽烟,一副凶痞样,本想借此吓跑她。
结果她真如了他意,看他一眼就要跑。
那一眼,他记到现在。
他走到罗汉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
“乔雨婕,忘了那一次。”
乔雨婕“噗呲”一声笑出来,边笑边摇头,
“忘不了,那是你给我的第一印象,定格在我脑子里了。就像照片一样,洗出来了,裱好了,挂墙上了——你说摘就摘?”
霍铮咬了咬牙。
突然伸手,挑起她的下巴。
俯身,吻上她的唇。
一秒。
立刻松开。
转身,快步走向门口,步子大得像在逃,像怕晚一步就走不了了。
“等我回来”。
推门,走了出去。
乔雨婕从被他挑起下巴那瞬就愣住了。
听到门的“吱呀”声,才反应过来,看着霍铮“逃”走的背影喊了一嗓子:“你跑啥?刚刚不是挺能耐的吗?”
霍铮没回头,但嘴角的弧度能挂起一瓶啤酒。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像一枚图钉,把这四个字钉在这个深夜的空气里。
乔雨婕坐在罗汉床上,手指不自觉地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不烫了。但还有点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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