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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芦苇与竹片.下


第89章  芦苇与竹片.下接下来两天的傍晚,两个孩子都送来一车柴火,不过这两次底下是竹筒竹片。

第三天一大早,兄妹带上刘大哥儿子刘剑华,拉来了裁整齐,泡过石灰水,晾干的芦苇。

还有两箩筐发酵床的材料——木屑、麦麸、鸡粪,按7:3:1的混合物。

“我们就在院子中央做,把材料都摆在院门口的位置。”乔雨婕吩咐道。

“这样不是挡住出入吗?”小菊歪着脑袋问。

“是啊。我就是要挡住,让别人想进来都不好下脚。免得来打扰我们的进度。”

这两天她都在前院动土,傍晚两个孩子也帮忙。

把四根碗口粗的木柱子埋进土里。用竹子在柱顶搭了个屋顶状的架子,再盖两片草帘——

一个三米乘三米、屋顶状的亭子就成功了。像模像样的。

前院“叮叮当当”,这两天有人往她院子来过。

“霍营长家的,你这是做什么啊?”

“搭柴房呢。”乔雨婕笑眯眯地答。

“是要搭的,我看这天是要下雪了。”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

把所有的柴火都移到东侧院,码成一面墙,后面的鸡窝、菜地、小水坑、化粪池,全都被遮的严严实实。

不然天天都得有人来,看带火道的鸡窝、菜地,化粪池,烦不胜烦。

自己都还在体验中,好坏不知。要是别人学做了,不好用,那可是要被人埋怨的。

她可不想当“样板间”,免费参观还包售后。

乔雨婕把两筐木屑、麦麸、鸡粪提到东侧院,全部倒出来,加水,用锄头将几样材料混合均匀——

手握能成团,指缝有水痕,但不滴水,松手即散的状态。

不过乔雨婕可不敢用手握,毕竟是鸡粪,她用锄头轻压一下,有水痕但不流,观看状态是比较松散透气的。

——嗯,差不多了。

重新装进大箩筐里,放入上次士兵施了肥、还不能种菜,围了草帘的菜地里,顶部的草帘也都盖严——

保温保湿,给它们一个温暖的“发酵小窝”。

每隔两三天倒出来翻一翻,一两周后如果——

无臭味,反而带有酒曲的味道就表示发酵成熟,可做铺在鸡窝当发酵床了。

如果不成,就当菜地的肥料。反正横竖不亏。

她走回前院时,一地的竹筒、竹片、芦苇杆——不同长短、大小,一行一行摆得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

小菊坐着小木凳,低着头静静地用芦苇编着小筐。

芦苇条在她手指间翻飞,穿过去,拉出来,再穿过去,像在给一只还没成形的小鸟织窝。

两个男孩用竹子做柜子——哪里要开口套进去的?哪里要用绳子缠绕固定的?他们清清楚楚。

没有图纸,但每根竹片都落在该落的地方,像心里早就有了一张图。

乔雨婕捡起一片竹片——边缘修磨得光滑圆润。摸上去像被溪水冲了很久的鹅卵石。

“这是刘大哥的手艺,还是你们的?”

两个孩子相视一笑。

“我们砍竹、裁截、破竹片,我叔叔负责打磨。”阿剑说。语气里有一种“分工明确”的得意。

……

又用了两天。

厨房的芦苇墙挂上了,橱柜、餐边柜、鞋柜、亭子下的桌椅做好了。

连厨房另一面墙的小木架,都用竹筒竹片加宽加高,做成整面墙的架子,多少东西都能放。

橱柜安装了一个洗碗盆——

刘大哥做的木盆,底部开个洞,洞口接一节十公分的竹筒,用胶黏紧,下面就接比竹筒大的陶管,陶管接出墙外的小水坑。

等霍回来再砸墙,接陶罐。

“乔姐姐,”

——几天相处,称呼从阿姨变姐姐了。

刘大哥儿子阿华摸着厨柜,像摸着一匹还没骑过的马,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带洗菜盆的柜子特别好。我想给我娘做一个,每次洗菜、洗碗,站着就行,关键是洗完,把木塞拔掉,水就自动流走了。”

“可以做啊,几根竹子而且,现在有经验,第二次做得更好。不过我担心会漏水,胶用久了会老化。”乔雨婕想了想,

“你们有空,帮我去林师傅那里,定制一个陶瓷盆吧。”

“你是想把木盆和竹筒做成一整个陶瓷的,就是带尾巴的陶瓷盆?”

阿剑抱着菜板墩进来——

挑几根直溜的废料:柴头竹头,统一截成八十公分,用粗绳缠绕成圆柱——菜板墩。

以后切菜不用挤在灶台角,霍铮也不用蹲在地上剁鸡。

那画面想想就滑稽,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蹲在地上,跟只大虾似的。

“对,这样肯定不会漏水。”

“我明天去帮你订。”阿剑把菜板墩放在洗碗盆旁边的缝隙位置,大小刚好。

“明天周一,你还不想去上学?”乔雨婕挑了挑眉。

阿剑拎起灶台角的菜板,轻轻地放在菜板墩上。

他低头看着那截,用绳缠得结结实实的柴头混竹头墩,没说话。

小菊也低下头,手里的芦苇条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中,像一只忽然忘了怎么飞的鸟。

屋里安静了一瞬。

乔雨婕没追问。

她只是把钱从口袋里掏出来,看向阿华,语气平得像在问今天吃饭了吗。

“这次,我总共要付多少钱?”

阿华低着头,越讲越小声,像在数自己口袋里仅剩的几颗花生:

“我娘说,我爹娘两个和我们三个小孩,一共五个人做了四天工——按一天一人一块钱。材料费五块。”

他顿了顿,声音又矮了半截,“不过,我娘也说了,如果你觉得贵了,人工就按八毛一天。”

乔雨婕看他那副羞怯的样子,笑了笑。

在农村一天工钱要一块,确实高得离谱。就算搁城里都算高薪了。

城里的临时工一个月才十几块工资,正式工也就三五十块。

但她心里有另一本账。

他们说的一天,是从天蒙蒙亮干到伸手不见五指,晚上还点油灯继续干。

那芦苇白天晒,晚上还要烧炕烘,不然哪有这么快。

都是细致活,一根一根地编,一片一片地磨,耗的不是时间,是眼力和耐心。

材料费应该只是木板、麻绳、钉子这些——芦苇和竹子是去山上砍的,不算钱,算力气。

“好,那就二十五。”

她点出数目递过去,“我觉得很合理,你们的手艺绝对值这个价。”

阿华接过钱,手一抖,像捧了窝刚出壳的小鸡崽。

他没数,直接揣进怀里,用手掌摁了又摁,确认还在,这才抬起脸来。

耳朵尖红得透亮,嘴角咧开了又赶紧收回去——想笑,又觉得收了钱不该笑,结果笑得比哭还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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